道长一怔——这尸竟能开口说话,吐字清晰,眼神里还有惧意、有哀求。他指节微松,却仍绷紧肩背,双目如钉,牢牢锁住对方。
女僵尸簌簌发抖,缩进小丽背后,目光无意掠过她雪白的脖颈,牙根猛地一酸,喉咙里咕噜作响……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抠进掌心,可终究没压住那股疯涨的饥渴,“咔”地一口咬了下去!
“闪开——!”一眉道长早提着十二分神,话音未落,右手已如铁钳般卡住她下颌,硬生生掰开了嘴。
“小文你……”小丽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早说过了——没心的玩意儿,离远点!”
李慕哪肯错过这空档?抄起半截断石台,兜头砸向屋顶三人!
可三人耳风极灵,一个侧翻全避开了。李慕在半空强行催力,想让石台拐弯袭人,可惜徒劳——这玩意儿太沉,移物术压根托不动,只能靠蛮力甩。
“快撤——!”没等他再抬手,三人已手脚并用,连蹬带爬冲出了门外。
一出门,师徒仨直奔屋顶,抄起撬棍、斧头就掀瓦拆板,势要把阳光一寸寸灌进屋里。
李慕站在阴影里,眼看着光斑一寸寸逼近,额角沁出冷汗——皮肉再硬,也经不起正午的日头熬炼。
眼看最后一排木板就要被掀开,阿豪和阿方脚下忽地一滑,整块腐朽楼板“咔嚓”塌陷!两人直直往下坠!
那板子,正是李慕暗中震裂的。见二人下坠,他腾身而起,五指如钩抓向阿豪脚踝!
阿豪人在半空,狠踹阿方腰眼——阿方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倒,堪堪躲过李慕一抓;阿豪自己却结结实实被扣住了脚腕!
“呃啊——!”他惨叫出声,李慕指甲瞬间刺进皮肉,血珠迸溅。
阿方摔在地上,抬头嘶喊:“师傅!救阿豪——!”
一眉道长怒吼一声,双手猛推残梁!就在木板掀开的刹那,李慕眼疾手快,一把拎起阿豪高举过顶,拿他当肉盾挡光,顺势将人拖进墙角死角。
这地方狭小得只容一人侧身,上方木板尽毁,唯独此处被屋檐死死遮住,一丝日光也漏不进来——可李慕能挪的地界,连一尺都不到,活脱脱困在铁笼里。
他索性豁出去,当着道长面,低头就咬向阿豪脖颈!
“阿豪——!!”一眉道长在屋顶嘶吼,指尖发白——此行本以为只是蝙蝠作祟,连镇尸的金钱剑都没带,哪料撞上这等硬茬!
可徒弟命悬一线,他再顾不得忌讳,纵身跃下,抄起一根朽木棍,兜头朝李慕砸去!
木棍刚碰上李慕后背就散了架,他却纹丝不动,依旧埋首吸血。道长再抡一棍,李慕终于松口,双手闪电般攥住棍身,猛地一拽!道长收势不住,差点被扯下台阶。
李慕反手挥出厉魂幡,黑气翻涌直扑面门——一眉道长急退半步,李慕立刻缩回手,只因指尖刚探出阴影,就被灼得滋滋冒烟。
“叽叽……”
一声脆响,门口蹦进个戴斗笠的小僵尸,身上挂满火药包,手里还拎着把黄绸裹着的金钱剑。
……
李慕愣住——大白天竟有僵尸乱窜?更怪的是,这小家伙尸气淡得几乎闻不见,眼神灵动,举止伶俐,活像只偷穿丧服的猴崽子。
一眉道长却双眼一亮,指尖朝眉心一点,小僵尸手中金钱剑倏然挣脱束缚,“铮”地一声破空飞来,剑身金光暴涨,耀得人睁不开眼。
他再一指李慕,金钱剑如离弦之箭,直取咽喉!
李慕无处可逃,横起厉魂幡硬挡——可那剑似有灵性,在空中灵巧一折,绕过幡面,直刺左眼!
他左手本能一抄,死死攥住剑脊!
“嗤——!”
金光灼肉,焦味腾起,掌心皮肉瞬间翻卷发黑。
“呃啊——吼!!”
他疼得龇牙,却硬生生挺住,攥着剑柄往砖墙上猛砸!
“咔嚓!”
一声脆响,金钱剑应声碎裂,金粉簌簌飘落。
另一边,小僵尸引燃了炸药,火折子脱手甩向李慕——幸而一眉道长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那嘶嘶冒烟的引信,反手将整包炸药掷出庙门。
他顺势拽起小僵尸就往门外狂奔,途中顺手掀翻供桌、扯下残破幔帐,权当掩体挡在身后。
李慕低头瞥见脚下滋滋作响的炸药包,电光石火间抓起阿豪僵硬的尸身,横举过顶当盾牌,猛扑向石棺!肩撞棺盖,借力一掀,整具石棺轰然倾覆,将他自己严严实实扣在底下。
角落里的女僵尸小文却僵在原地,盯着那团越燃越急的火光,进也不是,退也不成,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双惊惶失措的眼睛。
“轰——咔嚓!!!”
闷雷似的爆响震得石棺嗡嗡发颤,李慕耳膜刺痛,身下地面猛地一跳——炸药炸了。
石棺当场崩开数道蛛网裂痕,更别提本就摇摇欲坠的教堂:穹顶塌了一角,彩窗尽数迸碎,梁柱焦黑歪斜,断壁残垣堆满碎砖与灰烬。
而门外的小文,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刚落地便撞进正午毒辣的日光里,皮肉“滋啦”一声腾起白烟,眨眼化作焦炭;阿豪的尸体也被炸得四分五裂,胳膊飞到圣坛上,半条腿挂在横梁下。
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阿方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师傅……那僵尸……死了没?”
一想到阿豪是为护他才被李慕活活掐断脖颈,他喉头一哽,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一眉道长眯眼扫向烟尘深处,缓缓摇头:“清开上面的碎石——晒死他!”
话音未落,已把小僵尸塞进小修女小丽怀里:“看好他!”
“是,一眉师傅!”
李慕本还盘算着装死蒙混过关,一听这话,心念立决,再无半分迟疑。
他收紧身上宽大黑袍,兜帽一拉遮住大半张脸,双臂发力,“哐当”一声掀翻石棺!
外头一眉道长刚见乱石腾空,立刻厉喝:“趴下——!”
李慕虽裹在厚袍里,可刚踏进阳光,皮肤就像被滚油浇过,灼痛钻心。
“嗷——!!!”
他仰头嘶吼,转身朝山坳密林亡命狂奔。林子浓得透不进一丝光,树冠层层叠叠绞成墨绿穹顶,一钻进去,那股烈焰焚身的煎熬感,霎时烟消云散。
一眉道长见状,抄起一根燃着的松枝追入林中;阿方略一踌躇,也拔腿跟上;小丽咬着嘴唇,孤身一人不敢久留,终究也跌跌撞撞追了进去。
李慕刚闯进林子深处,脚下一陷——半截身子猝不及防沉进泥沼,黏稠黑泥直没到腰际。
好在离岸不远,他单手狠拍湿滑泥岸,腰腹一拧,整个人如泥鳅般翻滚而出,滚到棵老槐树后,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泥浆。
一眉道长紧追不舍,刚踩上同一片软地,“噗嗤”一声,双腿齐膝陷进泥里。
他双臂猛撑岸边,肌肉绷紧,正要发力挣脱——
树影里李慕骤然暴起,左手如铁钩扣住他肩头,五指狠狠抠进皮肉,顺势往下一压!
“呃!”一眉道长猝不及防,整个上身重重砸回泥潭,溅起大片黑水。
他闷哼一声,手中火棍直捅李慕面门;李慕侧身避让,右手闪电探出,“咔嚓”一掰,木棍应声断作两截。
一眉道长弃棍反手擒拿,五指锁住李慕手腕猛拽,想把他拖进泥里——可李慕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师傅——!”
“吱吱!!!”
阿方和小僵尸冲进林子,一眼看见泥潭里的惨状,齐声惊叫。
一眉道长喘息粗重,哑声道:“别管我……快走!”
小僵尸充耳不闻,蹬地弹射,直扑李慕后背!
李慕反手一捞,五指箍住它脖颈,抡圆了往泥潭里一掼——小僵尸半个身子“咕咚”沉没,只剩两只小腿在泥面徒劳蹬踹。
阿方刚抬脚要上前,一眉道长猛然怒吼:“阿方!走!把僵尸现世的事传出去——这是命令!!”
“师傅……呃啊——!”
阿方脚步一顿,脸色煞白,正挣扎着要不要听令——李慕抬脚一踢,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破空袭来,“砰”地砸在他小腹,阿方弓身喷出一口血沫,蜷成虾米滚倒在地。
“一个都别想走。”李慕冷声开口,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一眉道长瞳孔骤然一缩——这僵尸……竟能开口?还能隔空控物?
念头未落,李慕已俯身欺近,獠牙暴长,一口咬穿他颈侧动脉!
此时一眉道长只有头颅与双臂尚露泥外,连挣扎都成了奢望。他眼神迅速黯淡,可目光越过李慕肩头,死死钉在远处——小丽正拖着阿方踉跄奔逃,那点微弱的希冀,竟还顽强闪动。
可那点光,转瞬即灭。
一支断木如标枪贯胸而过,钉穿小丽前胸,她身子一僵,软软栽倒。
李慕既已开口,便不容食言。
吸尽最后一滴血,他松口起身。一眉道长的躯体缓缓沉入泥沼,只余几圈涟漪荡开。
李慕踱至阿方与小丽身边——两人尚未断气,气息微弱如游丝。他俯身,挨个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吸干三人精血,李慕垂眸扫了眼眼前浮现出的光幕:
万界为僵辅助系统:
宿主:李慕
种族:僵尸(变异)
等阶:铜甲尸
神通与技能:移物、化物
体质:23%
——饮尽一眉道长、阿方、小丽三人鲜血,体质仅涨4%。其中一眉道长一人便占去3%。
望着这微乎其微的涨幅,李慕心底清楚:往后每进一步,怕都要拿命去换。
他随手将阿方与小丽尸身抛入泥潭,挑了处背阴草甸躺下。若非教堂旁恰有这片密林,今日怕真要交代在此。以后藏身,倒不妨多盯紧些这类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