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的惨叫震得西境火山群隆隆作响,岩浆都在岩层下不安地翻涌。
他的身躯在金光与黑气的疯狂撕扯中反复膨胀收缩,金属甲胄的齿轮转速飙到极致,发出濒临崩裂的尖啸,每一寸纹路里都渗出紫黑色的血珠,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林晚的手掌死死按在他胸口的甲胄与血肉衔接处,金色神纹顺着掌心蔓延,却被两股力量的冲撞逼得不断倒退,神纹边缘甚至泛起了破碎的微光。
她的唇角溢出鲜血,银发被狂风吹得散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只要她松手,烈风的神魂会瞬间被绞碎,这股融合了神力与渎神之力的恐怖能量,会直接炸平西境,余波甚至能席卷半个澜渊城。
“战焱!
动手!”
林晚的嘶吼声里带着神力震荡的沙哑,震得周遭空气都在扭曲。
战焱目眦欲裂,周身烈焰轰然暴涨,竟烧得空气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双手紧握狼牙棒,棒身的獠牙早已崩碎大半,每一步落下,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渗血的脚印。
左肩的伤口因为发力彻底撕裂,白骨森然可见,鲜血顺着手臂淌落,滴在狼牙棒上,竟被烈焰烧得滋滋作响。
“烈风!
老子今天不是来杀你!
是来揍醒你这个混账!”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狼牙棒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狠狠砸向烈风左肩的金属甲胄!
这一棒,他没有动用全力,而是精准地卡在甲胄的衔接缝隙处。
力道轻了,破不开这渎神者打造的坚硬外壳;力道重了,震碎的甲胄碎片会直接刺穿烈风的内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狼牙棒的獠牙堪堪嵌进甲胄缝隙,却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得倒飞出去。
战焱重重摔在地上,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却不管不顾,撑着狼牙棒再次爬起,眼底的火光比烈焰更盛:
“老子就不信砸不开你这破壳子!”
一棒、两棒、三棒!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甲胄的薄弱衔接处,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他的玄甲彻底崩碎,皮肉被飞溅的甲胄碎片划得鲜血淋漓,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嘶吼声震彻云霄。
“沧溟!
跟上!”
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沧溟应声而动,他早已耗尽大半灵力,此刻竟硬生生咬破舌尖,逼出一口滚烫的心头血。
鲜血落在指尖,瞬间被寒气冻结成冰晶。
“以我鲛族血脉为引,凝深海万古寒!”
话音落下,他指尖的冰寒不再是寻常的凛冽,而是带着深海深渊的死寂。
无数冰棱破土而出,不是攻向烈风,而是精准地钻进甲胄的齿轮缝隙里。
低温瞬间冻结了齿轮的转动,紫光流转的速度骤然变慢,烈风体内的力量冲撞,也暂时缓和了一瞬。
“滋滋滋……”
冰棱与滚烫的甲胄相撞,升腾起大片白雾,呛得沧溟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经脉被寒气反噬,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青紫色纹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死死盯着齿轮的转速,咬牙道:
“撑住!
还能再冻三分!
再给我十息时间!”
就在这时,烈风的意识彻底被痛苦吞噬。
他感受着体内两种力量的撕扯,感受着甲胄齿轮碾压血肉的剧痛,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散。
他的金属巨爪猛地抬起,带着能洞穿山岳的力量,朝着自己的胸口抓去。
他要亲手撕碎这具让他痛苦不堪的躯壳,引爆所有力量,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不好!
他要自爆神魂!”
林晚脸色剧变,神力催动到极致,金色神纹瞬间蔓延了烈风半个胸膛,可还是慢了一步。
“墨漓!
拦住他的神魂!”
墨漓早已盘膝而坐,兽皮卷悬浮在眉心,古老的符文光芒大盛,将他笼罩在一片金色光幕之中。
他的眼底布满猩红的纹路,蛇族的本源之力彻底爆发,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鳞蛇影,蛇瞳冰冷而威严,死死锁定着烈风的眉心。
“以魂引魂,以术锁魂!
蛇影缚灵!”
蛇影如闪电般窜出,长尾一卷,死死缠住了烈风即将溃散的神魂本源。
可那股黑气实在太过霸道,疯狂地冲击着蛇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蛇影的鳞片不断脱落,光芒越来越淡,墨漓的嘴角也溢出黑血。
黑气正在顺着蛇影,反噬他的神魂。
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响起渎神者的低语,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墨漓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盯着烈风那双疯狂的眼眸,嘶吼声穿透黑气的阻隔,直抵烈风的意识深处:
“烈风!
看着我!
你不是想比肩神明吗?!
你不是想证明凡人的力量吗?!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只会变成渎神者的养料!
变成你最痛恨的怪物!”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烈风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战焱抓住机会,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到狼牙棒上。
他纵身跃起,这一棒,凝聚了他毕生的力量,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力道,狠狠砸在甲胄最薄弱的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金属甲胄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沧溟眼睛一亮,立刻催动最后一丝寒气。
无数冰棱顺着缝隙钻进去,如同最精密的锁链,死死锁住了甲胄的核心枢纽,彻底冻结了力量的流转!
林晚眼中精光暴涨,掌心的治愈神力瞬间顺着缝隙涌入,如同奔腾的江河,冲破黑气的阻碍,直冲烈风的意识深处!
“啊……!”
烈风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解脱的嘶吼,他的身躯不再膨胀,黑气开始消散,金属甲胄上的紫光也渐渐黯淡。
可就在这时,甲胄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紫光!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力量猛地冲出——没有人想到,渎神者的秘术,竟在甲胄里埋下了最后的杀招!
一旦甲胄被破开,核心就会自动引爆,同归于尽!
“不好!
核心要自爆!”
沧溟脸色剧变,想要催动冰棱阻拦,却发现灵力早已耗尽,指尖只能凝聚出一点微弱的寒气。
战焱想也不想,转身用脊背死死挡住了那道紫光。
玄甲瞬间化为飞灰,他的后背被紫光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整片焦土。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老子……还能扛!”
墨漓的蛇影再次暴涨,不顾一切地缠上甲胄核心,兽皮卷上的符文寸寸碎裂,金光黯淡到了极致。
他的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不肯松手:
“撑住……一定要撑住!”
林晚的神力全力催动,金色神纹布满了烈风的全身,她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一丝神魂,引动娲皇的本源力量,与核心的紫光疯狂拉扯。
神纹越来越亮,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三人一神,以血肉为盾,以神魂为锁,以生命为赌注,死死扼住了毁灭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焦土之上,烈焰与冰寒交织,金光与紫光纠缠,蛇影盘旋飞舞,鲜血染红了天地。
这是一场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配合,一步错,满盘皆输;一丝差,万劫不复。
而这场赌上性命的豪赌,还在西境的天地间,悲壮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