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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天空。破晓号的残骸在高空中燃烧，拖着长长的烟尾，像一颗流星。”
“很久之后，赵延低下了头。他说了一句话。”
““你永远不会超过林凡，无论是人格还是战力。””
“宋敬亭笑了。他拍了拍赵延的肩膀，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宣布——叛逃者赵延及其同谋，全部执行公开处决。从今天起，劳动层的配给再降三成。任何聚集超过五人的行为，视同叛乱。”
“赵延和地面上被捉的一千八百人，在当天中午全部被处决了。”
“劳动层再也没有人试图逃跑。”
江悠悠的手指从投影上移开了。
她没有马上翻到下一页。
气闸舱里的空气很安静。紫色星云的微光从舷窗透进来，在投影的字迹上叠了一层暗淡的色泽。
吴玄坐在地上，脑袋抵着膝盖，不说话也不动。
陈彬把解码终端放在一旁的金属架上，双手撑着架子边缘。他看了江悠悠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几秒钟，他还是开口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知道。”江悠悠重新伸出手指，翻到了最后几页。
最后一段的字迹和前面不同。既不是第一个记录者王焕的，也不是接替者R-07的。这是第三种笔迹——字很大，力度很重，像是写字的人快要死了，拼着最后一口气在记录。
“这是最后的记录。”
“我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了。劳动营的人不被允许拥有计时工具。根据源火大厅的光照周期推算，我来到神座大概有三年了。”
“我是第二批移民船队的后勤人员。跟着宋敬亭来的。我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个负责食物配给的小职员。”
“我选了宋敬亭那边。当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人类要进化，要变强，要不惜代价。”
“后来我被降到劳动层了。原因是分配食物的时候多给了一个劳动层的孕妇半份口粮。被人举报了。”
“降级之后我才知道，这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每天劳动十六个小时。挖矿，搬运，建造。吃的是最低级的营养糊，量只够维持不饿死。生病了没有医疗。受伤了，能站起来就继续干，站不起来就拖出去。”
“劳动层死了很多人。不是被杀的，是累死的、病死的、饿死的。没有人统计数字。执行层不在乎。”
“有时候我会想林凡。想他走的那天说的话。“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他说得对。我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选错了。”
“把这个数据盘塞进匣子里，藏在一块装甲板的夹层中。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看到。也许有一天，某个从地球来的人会捡到它。”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记录，请记住一件事——”
“林凡不是敌人。他从来都不是。敌人是我们自己。”
“记录结束。”
投影暗了下去。
数据盘的信息全部读取完毕。
气闸舱里的三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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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江悠悠先动了。她走到陈彬旁边，取下解码终端上的数据盘，放进自己作战服的内层口袋里。
“老大。”吴玄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沙哑，“这个林凡……他还活着吗？”
“不确定。”
“如果他还活着，带着星辉族走了，他们去了哪里？”
江悠悠没有回答。她走到气闸舱门口，伸手按住了舱门的开关，但没有立刻推开。
她回头看了吴玄一眼。
“这些事，是发生在灾变历之前的。”她说。
吴玄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远征舰队在灾变历元年之前出发，到达神座，内战，分裂。”江悠悠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往外蹦，“然后灾变发生了。地球被高维机械文明入侵。源核污染覆盖全球。”
“这两件事之间——”陈彬接了上去，推了推眼镜。
“有没有关联，不好说。”江悠悠打断他，“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宋敬亭带着剩余的远征部队占据了神座，利用源火强化了自己的实力。几十年过去了，他手下的人只会更强。”
“而我们——”吴玄的声音干涩。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神座。”
江悠悠推开了舱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主舱。通知所有人到指挥台集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跃迁之前，所有人都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明白。”陈彬收起解码终端，快步跟上去。
吴玄最后一个出舱。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气闸舱。
舷窗外，紫色星云中漂浮着无数远征舰队的残骸。那些几十年前被星云吞噬者和恶劣环境摧毁的船只，安静地悬在虚空中，锈迹斑斑，弹痕累累。
联合政府的断剑交叉齿轮标志，在微弱的星光下若隐若现。
吴玄转过身，大步追上前面两个人。
他没有再回头。
......
指挥台上，远征队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沈佑白站在战术桌旁，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他的目光扫过陆续进门的每一个人——疯铁扛着战锤走在最前面，铁樱跟在父亲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汤。陈幼薇无声地闪了进来，靠着角落的金属柱站定。苏曼甩着红色的长发坐下，雷厉紧随其后窜到她旁边，被她瞪了一眼又缩到了另一边。林沧、黑山、李明宇、程枭、格雷娜，依次就位。
“人齐了。”沈佑白看向最后走进来的江悠悠。
江悠悠走到战术桌正中央。她没有坐下，直接开口。
“刚才在气闸舱发现了一份数据盘。前文明远征舰队留下的。陈彬，放出来。”
陈彬将解码终端接入战术桌的投影系统。
日记的全部内容被重新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江悠悠没有复述，也没有总结。她让所有人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