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通缓缓屈膝,跪在了父母面前。
这一跪,天经地义。
二十年了,他未曾尽孝,未曾陪伴,甚至让他们以为他已惨死他乡,背负著丧子之痛苟活於世。
这一跪,是他迟来的懺悔,是血脉里无法割捨的羈绊,更是他亏欠了整整二十年的亲情。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陆瑾和李琼玉呆立在原地,瞳孔震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抬手间便能覆灭皇城,令紂天皇帝跪伏求饶的绝世强者,此刻竟跪在了他们面前,虔诚如归家的游子。
李琼玉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转头瞪向陆瑾,眼神中带著一丝质问:
“你这老东西,该不会在外面偷偷养了个私生子吧”
陆瑾满脸错愕,连忙摇头,眼中写满无辜。
他这一生只钟情於李琼玉一人,哪来的什么私生子
他们明明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陆玄通,一个是陆瑶。
可陆玄通不是已经…
突然,夫妻二人同时怔住。
猛然间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他们只是听说儿子死在了镇魔塔,却从未亲眼见到过他的尸体!
难道说…
眼前这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青年,真的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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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初见时,他们就隱约从他身上看到了玄通的影子,只是不敢相认,生怕是一场空欢喜。
如今,这位前辈主动跪拜,或许…
李琼玉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真的触碰,生怕一碰就会破碎这场梦境。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孩子,你的名字是不是叫…陆玄通”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晶莹的痕跡。
陆玄通抬起头,看著父母愈发苍老的面容,心如刀绞。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的道:
“我是陆玄通,你们的儿子。”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陆瑾和李琼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在下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通儿!”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踉蹌著扑上前,將陆玄通紧紧搂在怀中。
李琼玉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陆瑾的双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却怎么也不肯鬆开。
这一刻,陆玄通终於再次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温暖。
父母的怀抱,还是如记忆中那般安心。
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父亲掌心的老茧,都让他恍如回到了二十年前。
只是,父母的鬢角已染上霜白,脊背也不再挺拔,这些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跡,也是他亏欠的证明。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绝世强者,不是什么陆地神仙,他只是陆家的儿子,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
而此时,紂天皇帝瘫软在地,浑身冰冷,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幕…
那位凌驾眾生、一念可碎山河的陆地神仙,此刻竟跪伏在那对凡俗夫妇面前,口称“父母”。
“这…这怎么可能”
陆玄通…
这个本该死在镇魔塔中的名字,如今却以如此震撼的方式重现人间。
二十年前,他不过是个被挖去至尊骨,像条死狗一样被丟进绝地的废物,谁能想到,他不仅没死,反而破而后立,登临绝巔
陆地神仙…
那可是真正超脱凡尘的存在啊。
一念至此,紂天皇帝的心臟几乎停跳,冷汗如瀑,浸透龙袍。
他猛然想起,萧紫汐曾派人传信,言及天剑宗与萧家的联姻即將举行,请他这位大乾皇帝亲临见证。
可后来,却再无消息。
原来…不是没有消息,而是天剑宗和萧家,已经没了。
在一位陆地神仙的怒火下,莫说区区天剑宗,便是整个大乾皇朝,也不过弹指可灭。
“完了…全完了!”
此刻,紂天皇帝面如死灰,心中悔恨如潮。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该直接杀了萧紫汐那个贱人!
若非她蛊惑自己,说什么“陆家余孽必须斩草除根”,他又怎会默许对陆家的迫害
若他当初选择庇护陆家,哪怕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今日的结局,或许就截然不同。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而另一边,陆瑶怔怔地望著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兄长,真的是你吗”
少女的声音轻若游丝,生怕惊碎这场梦境。
二十年了,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替兄长復仇,哪怕內丹破碎、经脉尽断,她也不曾放弃。
可如今,那个她以为早已离世的兄长,竟以这般睥睨天下的姿態,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她的坚持,並非徒劳。
她的兄长,真的回来了!
而且,强大到足以让整个天下俯首!
“兄长,我…我终於等到你了…”
陆瑶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终於可以,放心了。
父母有兄长庇护,再无人敢欺。
至於那些仇人…
天剑宗、萧家、崔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的心愿已了,即便此刻死去,也再无遗憾。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將消散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背。
“瑶儿,別睡。”
陆玄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掌心涌出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內,护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脉。
“兄长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从今往后,这天下,无人可欺我陆家之人!”
话音落下,陆瑶只觉得一股暖流席捲全身,原本枯竭的经脉竟开始缓缓復甦。
她怔怔地望著兄长,泪水夺眶而出。
“放心,有哥在,不会让你死掉的。”
“若是连自己的妹妹也护不住,那我才是真正的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