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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起疑
    “主桌的都送了,就剩西边角落里那几桌了。”伙计擦著汗跟穆海棠说道。

    

    “好,知道了。”穆海棠应著,端起托盘酒,压低了头巾往楼上走。

    

    宽大的灰布衣衫遮住了她的身形,刚踏上二楼,就见台上的舞娘们正旋著裙摆起舞。

    

    她们穿著北狄特色的织金舞裙,腰间缀著的银铃隨著动作叮噹作响,惹得席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都忍不住抬眼朝台上望去。

    

    穆海棠不敢多看,借著人群的遮挡往西边角落走,眼角余光却下意识扫过主桌——萧景渊坐在主桌,冷厉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俊美。

    

    狗男人,让你不带著我,哼,没有你姑奶奶还不是照样来。她在心里小声嘀咕,隨后瞪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往西边的角落处走。

    

    刚走到半道,就见几个北狄使者並肩从对面过来,身上穿著北狄人特有的服饰,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她听不懂的北狄语。

    

    穆海棠怕撞上他们,赶紧端著托盘往墙边靠了靠,侧身站定,打算等几人先过去。

    

    谁知那几个北狄使者看见她,脚步突然顿住。

    

    其中一个高个子指著她托盘上的酒壶,嘴里嘰里哇啦地说著北狄语,手还朝她这边伸了伸,明摆著是要先拿酒。

    

    穆海棠心里素质过硬,並没有慌乱,——她听不懂北狄语,不明白那个男人是要酒,还是说也想让她送酒,只能硬著头皮学跑堂小儿的模样,朝几人拱了拱手,又指了指西边角落,再比了个“送完就来”的手势。

    

    可那几人像是也没看懂,矮胖的使者往前两步,伸手要去抓酒壶。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窜进穆海棠鼻腔,充斥著她的大脑 ——

    

    穆海棠屏住呼吸,心里却忍不住腹誹:我的天,这味真是让人上头,简直熏死人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北狄人常年以放牧为生,牛羊肉为食、又善骑射,再加上一些环境因素和气候原因,他们並不像中原人那般讲究,日日洗澡,所以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特殊的体味。

    

    穆海棠想要把酒给他们,大不了她在下去拿几壶便是。

    

    可就在她准备递出酒时,一道清亮的男声插了进来,用流利的北狄语跟几人说了几句。

    

    那几人听后,先是愣了愣,隨即笑著拍了拍侍从的肩,没再纠缠穆海棠,转身往主桌方向去了。

    

    穆海棠鬆了口气,对著那人弯了弯腰,赶紧端著托盘往西边角落走。

    

    可刚走两步,她却猛地顿住 —— 方才那些人离得近,他们身上那股味道,她好像在哪闻到过。

    

    在哪儿闻过呢穆海棠蹙著眉,她敢肯定,这味道她曾在哪里闻到过,可偏偏又一时想不起。

    

    她端著托盘,垂手快步走到西边角落,躬身给席位上的那些大人上酒。

    

    直到看到角落里的任天野,她才终於想起来,方才那味道,自己在任天野身上也闻到过。

    

    她看著角落里的任天野,他坐在那,依旧没穿那身標誌性的红色飞鱼服,还是白日里她看见他时穿的那套衣物。

    

    穆海棠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她敢確定方才北狄使者身上的味道,就是今日她调侃任天野身上的那股味, —— 只是任天野身上的味道淡些,不像使者那般冲鼻。

    

    任天野身上,怎么会和北狄使者有相似的味道是巧合,还是说今日他去茶楼,其实是见了北狄人

    

    不对啊,任天野是圣上身边的人,是圣上安插在朝堂上的眼睛,专门监察百官动向的,按规矩他根本不应该和外邦使者有私下来往,这要是被人撞见,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再说抓细作、查北狄异动,那是萧景渊管的事。

    

    任天野向来是个 “各扫门前雪” 的性子,再加上他做事一向谨慎,连朝臣他都不算太走动,怎么会突然跟北狄人有了牵扯

    

    穆海棠的目光落在任天野垂著的手上,手里的托盘攥得更紧了——有些事她不敢往深了想,越想心越沉。

    

    她怕,怕任天野还记著当年的旧怨,想借著北狄人的手报復萧景渊,反倒被人当枪使,最后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毕竟任天野的性子她多少还是了解些的,他看似冷淡寡言,实则心思比谁都深。

    

    当年卫国公和他娘的事儿,他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虽然后来他凭藉自己得到圣上重用,可那笔帐真的就翻篇了吗

    

    若是真的翻篇了,那他为何放著別处不去,偏偏选了镇抚司

    

    穆海棠越想心越乱,全然没了方才来时的心思,直到任天野似有察觉,抬眼朝她看过来时,她才猛地回神,赶紧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哎,你傻站在这干什么赶紧把这热茶,给那边的客人送过去。”

    

    伙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瞬间打断了穆海棠所有的思绪。

    

    她赶紧胡乱应了声 “好嘞”,转身就从伙计手里接过装著热茶的托盘,脚步有些慌乱地往指定的席位走。

    

    路过任天野身边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却没敢再抬头。

    

    直到走出几步,才敢用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 任天野还维持著方才的姿势,指尖搭在杯沿上,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动静,可穆海棠心里却莫名发紧,总觉得方才那一眼,他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穆海棠端著茶壶站在任天野身后,与他隔著几步远的距离,恰好能看清他侧面的轮廓 ——而他的视线则一直都在台下的舞姬身上。

    

    她抬眼扫了圈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刚想借著添茶的动作靠近些,就听见任天野忽然轻声开口:“给我添杯热茶。”

    

    穆海棠淡定上前,拿著茶壶,给他续了茶。

    

    任天野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下舞姬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握著杯柄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 那动作极轻,若不是穆海棠一直留意著,根本不会察觉。

    

    她面上却依旧是一副 “跑堂小儿” 的木訥模样,续了茶后,还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

    

    看著任天野的背影,穆海棠心思百转千回,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好跟任天野谈一谈,至少不能让他钻牛角尖,对付萧景渊。

    

    虽然她的话对他来说不一定管用,但是她真的不能让他为了报私怨,而选择跟敌国联手。

    

    那可是通敌的罪名,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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