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什么？”

    

    风花早雪的声音在寒冷的洞窟中响起。

    

    他没有被绝望冲昏头脑，也没有被那诱人的承诺所迷惑。身为一名君主，哪怕此刻不是个合格的君主，他也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这样的强者手中。这份承诺必然标好了价格，而且，恐怕价格不菲。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凌。尽管面具遮蔽了一切，但风花早雪能感觉到，对方正平静地回望着他。

    

    凌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随意拂了拂身旁冰壁上凝结的雪霜。

    

    “我要你，以及未来雪之国全部的研究力量，无条件协助我进行一项……研究。”

    

    冰洞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风雪永不停歇的呜咽，仿佛在催促着答案。

    

    风花早雪没有追问是什么研究。对方既然不说，要么是时机未到，要么是内容无法明说。他脑中闪过无数可能——禁忌的人体实验？危险的兵器开发？而每一样都可能将雪之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冰洞外。外面的风雪肆虐着，天地一片苍茫，如同他此刻的内心，也如同雪之国扑朔迷离的未来。女儿的安危，弟弟的背叛，臣子的命运，国家的权柄……一切的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还有选择吗？

    

    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或许能保住性命，但小雪呢？怒涛会放过她吗？那些忠于自己的臣子呢？雪之国的未来，难道要交给一个弑兄篡位、不择手段的怒涛？而他毕生追求的理想，那些或许能改变国家、惠及民众的研究，也将随之付诸东流。

    

    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的变数。哪怕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冰面上煎熬。护卫们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大名的思考。凌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终于，风花早雪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洞中寒冷彻骨的空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

    

    他转向凌，缓缓地，但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身后的护卫们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但早雪抬手制止了他们。他仰起头，看着凌那冰冷的漩涡面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觉悟。

    

    “以我，风花早雪之名起誓，” 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若你能救回我的女儿小雪，并助我拨乱反正，重掌雪之国。那么，我，以及未来的雪之国，将倾尽举国之力，无条件协助你进行你所指定的研究。此誓，天地为鉴，风雪为证，若有违逆，人神共弃，国祚不存！”

    

    誓言在冰洞中回荡，撞在冰壁上，发出细微的回响，然后被外面猛烈的风雪声吞没。

    

    凌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直到风花早雪的誓言落下，他才点了点头。

    

    “契约成立。”

    

    随即，他不再看风花早雪，转身走向洞口。

    

    “在此等候。不要离开，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缕轻烟，融入了洞外狂暴的风雪之中。

    

    风花早雪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凌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仿佛脱力般，肩膀垮塌下来，额头顶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没有动弹。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此刻汹涌的波涛。

    

    。。。

    

    千手凌的身影在狂风暴雪中疾驰着。

    

    根据风花早雪提供的风花小雪返程的几条路线，他追踪到了这片荒凉的冰川。空气中，除了凛冽的寒流，还残留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查克拉乱流，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战斗留下的痕迹还很新。他加快了速度，如同冰川上掠过的幽灵。

    

    很快，他抵达了一片遍布众多冰缝的区域。他站于一座高耸的冰崖边缘，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辽阔的冰川。巨大的的暴风雪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但对于拥有强大感知力的凌来说，并非不可克服。

    

    于是，他‘看’到了。

    

    下方不远外的冰川上，几个渺小的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黑点正紧追不舍。忍术的光芒偶尔亮起，随即被风雪吞噬。

    

    逃亡者显然处于劣势，被人数远多于己方的追兵压缩着活动空间，无奈之下只能向着更加危险冰川深处移动。

    

    千手凌看向那几个逃亡的黑点，目光落在那个挡在最前方、不断使用各种忍术进反击的身影上。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使风雪模糊了轮廓，即使那身装束与记忆中有所不同……

    

    那头标志性的银发，那熟悉的战斗风格，还有那偶尔在风雪缝隙中闪现的写轮眼……

    

    旗木卡卡西。

    

    凌面具下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眸深处，漾开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记忆的碎片如同风雪中的冰晶，锋利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良久后，他的目光才从卡卡西身上移开，扫向他身后三名明显是暗部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暗部背上，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见面容的娇小身影上。

    

    风花小雪……吗？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