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陆尘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充满艺术感的收割。
雷光在他指掌间跳跃、变幻、分化、聚合。
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天剑斩落。
每一种形态的雷霆,都精准地对应着下方敌人的弱点与应对方式。
他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丝试验新得力量的漠然与专注。
结丹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掌控,对自身雷元的精细运用,都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昔日需要蓄力、需要特定法诀引动的强大雷法。
如今几乎可以信手拈来,威力却更胜往昔。
那名筑基圆满的魁梧头领,已是强弩之末。
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挥舞着出现裂痕的重刀。
拼命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电矢与不时抽打而来的雷霆锁链。
身上已多了数处焦黑的伤口,鲜血刚流出就被电焦。
“血门……不会放过你……”
他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陆尘目光漠然,甚至懒得回应。
他并指如剑,朝着魁梧头领遥遥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几乎透明的暗金色雷丝,自他指尖悄然射出。
这道雷丝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仿佛毫无力道。
然而,那魁梧头领却在雷丝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他狂吼着将残存的所有血煞之力注入重刀。
甚至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刀身上,刀芒再次炽盛,奋力向前劈去,想要斩断那道看似纤细的雷丝。
雷丝与刀芒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声。
仿佛肥皂泡破裂。
那凝聚了魁梧头领全部力量、甚至混合了本命精血的炽盛刀芒,在与暗金色雷丝接触的刹那。
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雷丝速度不减,仿佛只是穿透了一层不存在的光影,轻轻地点在了魁梧头领的额心。
魁梧头领的动作僵住了。
他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涣散。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电纹自他额心浮现,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血色重刀,以及身上残破的衣袍。
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作一蓬极细的、闪烁着点点金芒的灰烬,簌簌飘散。
连一滴血、一块碎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随着头领的彻底湮灭,剩余那些早已胆寒、负伤累累的血门修士。
更是彻底崩溃。
哭喊着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点阵型。
陆尘眉头微皱,似乎嫌其聒噪。
他不再操控雷霆分化攻击,而是双手向下一按!
“雷域,镇。”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的空气猛然一沉!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雷霆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这片空间瞬间化为了雷霆的国度,充满了狂暴的、毁灭性的电荷。
所有正在奔逃的血门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紧接着,他们体表同时爆发出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的电火花!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汇成一片。
近百名修士,如同被同时抽走了骨头,齐齐软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耳口鼻中都渗出细细的血丝,皮肤变得焦黑。
他们的丹田、经脉,乃至神魂,都在这一记无差别的、大范围的雷霆威压镇杀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不死,此生也已成废人。
喧嚣的巷道,瞬间死寂。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臭氧味。
以及地面上横七竖八、或焦黑或抽搐的身影。
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却残酷的单方面屠戮。
陆尘缓缓收回手掌,掌心跃动的电弧悄然隐没。
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一分,仿佛刚才那场瞬息间覆灭近百修士、其中还包括一名筑基圆满强者的战斗。
对他而言,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确认再无任何威胁与活口后,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如同融入空气,朝着与厉无涯约定的汇合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
身后,只留下一条被雷霆洗礼过、遍地焦痕与昏迷者的寂静街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余威。
远处,厉无涯所在方向,也恰好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呼与器物碎裂声,旋即同样归于沉寂。
两位结丹修士的“利息”收取,干净利落,近乎同时完成。
陆尘与厉无涯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汇合时,彼此身上都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凛冽杀意。
厉无涯的气息略有波动,衣袍下摆沾染了几点新鲜血渍。
但眼神锐利,显然已顺利解决了那支血门小队。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正欲按照既定路线继续潜行,前往丁三可能藏匿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尚未完全融入阴影之际——
“咻!咻!”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并非实体箭矢,而是两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阴煞之气的暗红血芒。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前方巷口两侧的阴影中骤然射出。
直取陆尘与厉无涯的眉心与丹田要害!
偷袭!
而且时机、角度、速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显然是预谋已久,就等着他们刚刚结束战斗、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厉无涯反应极快,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
一面灰蒙蒙、仿佛由无数细小风刃组成的盾牌虚影已然浮现在身前。
“叮!叮!”
两声脆响,血芒击中盾影,爆开两团腥臭的血雾,却未能穿透,只是让盾影剧烈荡漾了几下。
厉无涯身形借势向后飘退数丈,拉开距离,眼神冰冷地望向攻击来处。
陆尘则在血芒临体的瞬间,身形仿佛模糊了一下,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泛起细微涟漪。
两道血芒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射入后方墙壁,留下两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滋滋”腐蚀的小洞。
而他本人,已出现在三丈开外另一侧,衣袂飘飘,毫发无伤。
“幽”之秘术的初步运用,已然神妙如斯。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
厉无涯低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精纯灵力,如同闷雷般在狭窄巷道中滚动。
“嘿嘿……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如同砂石摩擦般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残忍。
前方巷口,以及他们侧后方一处残破门楼的阴影中,各自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两人皆身着与普通血门修士略有不同的暗红长袍,长袍边缘绣着更为繁复诡异的血色纹路。
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惨白骨质面具,只露出毫无感情的嘴唇和下巴。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灵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
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与血腥气息便弥漫开来,周遭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结丹期!
而且是两名结丹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