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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路后，姜小颜才松开蒋利的胳膊。
虽然她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得出她不是很开心。
尽管姜小颜知道蒋利不是故意的，他是生病了才会犯这样的错，但是……哪个女朋友能接受男朋友这样？
姜小颜做不到。
现在认错女朋友，以后认错老婆怎么办？
一想到蒋利刚才的行为，姜小颜心里就是会很难受。
并肩慢慢前行，姜小颜没看路，也没看蒋利，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过了好一阵，她才闷闷道：“谢谢你送我的花，我很喜欢。”
她声音很小，像是不打算让蒋利听到。
蒋利也很自责，听到姜小颜说话，他找到机会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把你的外貌忘了，手机上又没有你的照片，这才把你认错，对不起。”
“没关系，你只是生病了，这也不怪你。”
听到蒋利道歉，姜小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也没那么多怨气了。
但她觉得有点奇怪，“你手机上应该有我的照片吧？”
不说以前的，之前军训的时候才拍过一张，还设置成了壁纸。
难道说蒋利在记忆清空的时候，把她的照片全删了？
“不是的。”蒋利拿出上午刚买的手机解释道，“我新买了一部手机，专门用来拍视频，以前那台忘在宿舍了。”
“拍视频？”姜小颜看着他的新手机，表情疑惑。
“恩，我想把我们相处的过程拍下来，等我想不起你的时候，我可以拿出来看看。”
姜小颜眼睛发亮。
这是个好办法诶！
比备忘录更直观。
得知蒋利是为了记住自己才犯了这样的错，姜小颜就更能理解他了。
不光理解，还有点心疼。
“对了。”姜小颜拿出手机，问他，“你买手机用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转给我？”这回轮到蒋利疑惑了。
姜小颜点点头，理所应当道：“你是为了记住我才专门买的，怎么说也应该我出钱。”
蒋利表情一怪，在努力理解她的脑回路。
以为他是顾虑经济问题，姜小颜进一步说明：“这段时间我只要没有课，就会去姐姐的店里做兼职，攒了一些钱，你不用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蒋利总感觉怪怪的，“我自己买的东西，不用你转钱给我。”
“那怎么行？”姜小颜固执的一面展露出来，“你是为了我才花钱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蒋利和她解释了几句，让她不用转钱，姜小颜依旧不肯。
最后，蒋利退步，和她平摊买手机的钱。
姜小颜把钱转过来之后，她那固执的一面才渐渐淡去。
说实话。
不光是固执，蒋利还觉得她在这些方面有点拧巴。
也不知道以前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是怎么应对她这拧巴的一面。
如果有那个时候的视频就好了，可以学习学习。
就在蒋利想着这些事的时候。
姜小颜开开心心地收起手机。
走了一段路后，慢半拍的性子让她回过味来，顿时有些后怕。
刚才脾气上来，没收住，和蒋利争辩，坚持要转钱给他，如果换做以前的蒋利，肯定要挨收拾了。
想到这里，她偷瞄了一眼蒋利。
只见他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她有些庆幸。
幸好蒋利现在比以前温柔。
不过……温柔是好事吗？
话说刚认识的时候，蒋利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以前那种严厉的相处方式，还是姜小颜求了好久才求来的。
这么一想，好像亏了。
现在这种情况，最基本的相处都困难，更别说要做惩罚或者是行为矫正之类的实践内容了。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
姜小颜又看了眼蒋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慢慢来了。
再说蒋利他也很努力了，今天出来约会就是他主动提的，已经很好了。
要学会知足。
惩罚什么的……等有机会再提吧。
……
晚饭的地点是在学校食堂。
蒋利本来想带姜小颜去外面吃，挑个环境好点的地方，比较有约会的氛围，但是姜小颜说想吃食堂，蒋利也就同意了。
虽然还很陌生，但蒋利还挺喜欢姜小颜这样的性格，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是嘴上一句随便，到了地方就各种挑毛病，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七点多，食堂的人不算多。
实话实说，南庆大学的学校食堂还是很不错的。
价格实惠，可选择的东西也很多。
学生情侣如果选择在这里约会吃饭，也很有性价比。
晚上天气转凉。
蒋利和姜小颜吃的是麻辣烫。
运气还不错，搞活动，选情侣餐有优惠。
套餐包含的菜品不少，两人都不挑食，也就这样决定下来。
麻辣烫还在煮，蒋利短暂离开一会儿，让姜小颜在这里等。
回来的时候，蒋利给姜小颜带了奶茶。
惊喜之余，姜小颜像以前一样怨他，“昨天你才给我买过，今天怎么又买？”
蒋利表示自己记不起昨天的事情，只是记得她爱喝奶茶。
姜小颜这才想起来蒋利的病症，和他道歉。
“啵”地一声插上吸管，她开心地把奶茶递到蒋利嘴边。
蒋利余光注意到麻辣烫店员偷瞄的视线，他也没好意思喝。
虽说是情侣，但是公共场合这样的行为，还是有些太腻人了。
“你喝就好，我不爱喝这个。”
“好叭。”
姜小颜收回手。
甜滋滋的奶茶下肚，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虽然本来和蒋利在一起心情就不错。
情侣套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主要的特色就是用一个巨大的塑料餐盒，装两人份的麻辣烫。
估计是替商家省了多个塑料盒，所以才会有折扣。
蒋利这样想着，和姜小颜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
如果是在吃饭高峰期过来，位置还是比较难找的，现在就基本都是空着的了。
也就只有大一的新生会来挤食堂，只要在学校待一段时间，每个人都会找到最合适自己的点餐方式，要么错开高峰期来食堂，要么就点外卖在宿舍吃。
大盒子像盆一样，放在桌子中间。
蒋利和姜小颜隔着桌子面对面坐。
蒋利拿到了双劣质的一次性筷子，一掰就从中间断了，去和店老板重新要一双。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姜小颜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坐得端正，小塑料碗和筷子都摆在桌子上，整整齐齐。
饭和菜都没动。
整个人都规规矩矩的。
蒋利觉得奇怪。
重新坐下之后，蒋利问她：“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吗？”
姜小颜摇头。
“那你不饿？”蒋利问。
“不是的，你没动筷，我不能吃。”姜小颜解释。
“啊？”蒋利愣了一下，“这是你们那边的陋……习俗？”
姜小颜眨眨眼，老实巴交道：“不是啊，这是你给我定的规矩。”
隔着些距离，旁边一桌同样是来吃饭的小情侣，吃完饭，刚好要离开，听到姜小颜的话后，男女生都同时露出反感的表情。
女生：“我听说你家那边也有习俗诶，好像是女人不能上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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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呸！什么习俗？陋习，宝宝，你是了解我的，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让我往东我就不会往西，我最听话了。”
两人说着话，有些腻歪地离开了。
尴尬的同时，蒋利有些不敢相信，“我还给你定过这样的规矩？”
“恩。”姜小颜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蒋利陷入思考，自言自语：
“我给你定这种规矩……图什么？”
人是这样的，很难共情以前的自己。
他思索着，自己夹了些菜。
见他动筷了，姜小颜也拿起了筷子和碗夹菜吃。
“你说这是情趣。”
突兀的回答何尝不是一种偷袭，蒋利的碗都差点没端稳。
很喜欢他的一句话——
“啊？”
姜小颜嘴里吃着东西，也不知道蒋利在惊讶什么。
以前蒋利总是说她憨，现在她看来，蒋利这个样子才是真的憨。
她一边吃，一边解释道：
“不光这一条，你还给我定了很多规矩，有些是情趣，有些是行为规范。”
“很多？”蒋利回过神来，震惊得无以复加，“有多少？”
他真想象不出来，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和她谈恋爱的。
“有这样满满一页。”姜小颜用手比划了一下A4纸的大小。
……这真的是谈恋爱吗？
“如果不遵守会怎么样？”片刻后，蒋利才这样问道。
姜小颜正在吃东西，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语气平常地回答：
“你会惩罚我。”
蒋利：“……”
愣了几秒，蒋利试探着问：“……惩罚是指？”
姜小颜：“就是罚站，面壁，打手心之类的，具体看我犯了什么错。”
听她这么说，蒋利松了口气。
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怪，但还好不是什么不合礼法的事情。
硬要说的话就是感觉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整体内容还算可以接受。
他也想起来了。
备忘录里关于昨晚开房的记录。
姜小颜说自己打过她，指的也是惩罚。
是同一回事。
蒋利稍微理解了一点。
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谈个恋爱会谈成这样。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东西。
吃到一半，蒋利突然想起要紧事。
他拿出手机。
“我要拍一下我们吃饭的过程，可以吧？”
他寻求姜小颜的同意。
来的路上他就说过了，要用这样的方式辅助记忆。
姜小颜当然同意了，她还说：“以后你直接拍就好了，不用和我说。”
说完，她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忘了拍，我也会提醒你。”
爱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蒋利在尽自己的努力维持这份感情，姜小颜当然也会有所回应。
塑料盒子充当天然支架，把手机搭在边上，点开前置摄像头。
“开始拍了吗？”
“拍了。”
听到蒋利的回答，姜小颜不自觉挺直了腰。
望着出现在镜头里的自己，她莫名有点紧张。
前额有几根头发乱了。
衣服领子也不整齐。
姜小颜时不时就要瞄一眼屏幕里自己的形象，有不得体的地方，就稍微整理一下。
“不用担心，这个只是我自己看，不会发出去的，自然一点就好。”
蒋利这样对她说，但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各种不自在。
拍了差不多两三分钟，蒋利结束拍摄，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拍了吗？”姜小颜问道。
蒋利：“拍一部分就可以了，就像是短视频一样，不用全程拍。”
“哦，这样啊。”姜小颜肩膀一松。
把手机收起来。
吃饭的时候，蒋利不主动聊天，姜小颜也不会随便搭话。
吃完饭，两人从食堂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你晚上没什么事吧？”蒋利问她。
姜小颜：“要去开房吗？”
蒋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问她有没有时间，她老是能想到开房上去。
蒋利有些无奈：“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操场散散步。”
“哦，可以啊。”姜小颜应下。
晚上，学校的足球场上总是有很多人。
跑步的，散步的，还有围坐在草坪上唱歌的。
蒋利和姜小颜沿着最外侧的塑胶跑道慢走。
约会就是这么简单的流程，也不求多复杂，感觉还挺好的。
迎面有风吹来，把两人的距离稍微吹得近了些。
“明天早上起来，我可能又要把你忘记了。”
蒋利放慢脚步，先开口聊道。
姜小颜看向他，也慢下来，“没关系，我们像今天这样再重新认识就可以了。”
蒋利也看向她，“这样你不会觉得累吗？”
“还好。”她说。
蒋利笑了，“还好是什么意思？”
“还好就是还好。”姜小颜看向前方，嘴角抿着笑意。
蒋利也收回视线看路。
走了几步后，他才问出自己的疑惑，“我们以前相处的时候，你开心吗？”
今天在食堂听姜小颜说了以前相处时候的一些事情，又是规矩，又是惩罚的。
尽管姜小颜说过，她是自愿的，但蒋利还是很难想象，在那种相处模式下，她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开心。”
姜小颜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安静了几秒。
姜小颜继续道：“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像以前那样生活。”
“为什么？”蒋利看向她，见她微抬下巴，看着天空。
姜小颜看着天上不太明显的星星，回答道：
“因为那是我第二幸福的时刻。”
“第二幸福？”这样的回答令人遐想，蒋利自然而然问道，“第一幸福是什么？”
姜小颜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蒋利，她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天上的星星，也不太明显。
从她这样的笑容里，蒋利看出了独属于她的俏皮。
姜小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她随着步幅自然摆动的手，在轻轻触碰一下之后，和蒋利的手牵在了一起。
她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最幸福的时刻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是与你真实相处的每一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