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三刻,京城西城门的夜雾浓得化不开,“哒哒哒”的马蹄声像重锤砸在石板路上,把雾霭踩得粉碎。
火把的红光里,禁军统领赵岳勒住马缰,玄铁甲胄碰撞得叮当响。
他虎背熊腰,眼角一道刀疤斜划到下颌,此刻拧着眉,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沈清辞勾结海外逆党,用毒术祸乱天下!”
身后数千禁军立刻列成“弑毒”阵,黑底白字的“废除新政”大旗哗啦啦作响,
“沈清柔搞男女共治,妖言惑众!今日废了这伪政,拥立太子登基!谁敢拦,格杀勿论!”
议会大门前,沈清柔站得笔直,一身墨色官袍衬得眉眼清冷。
她掌心悄悄发烫,柳眉留的毒引之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心里暗忖:赵岳被李太傅骗得太深,今日怕是难善了。
“赵岳,你吃着朝廷俸禄帮谋逆,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百姓?”
赵岳嗤笑,刀疤跟着抽搐,
“都是被毒术蒙眼的愚民!女子干政,毒虫横行,这天下早乱了!”
他长枪一指议会大门,
“李太傅才是忠臣,今日我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些妖邪!进攻!”
禁军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刀枪相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一下子把京城的夜搅得鸡犬不宁。
毒雾飘来刺鼻的腥苦味,让人喉咙发紧;藤蔓缠绕脚踝时,能感觉到紧绷的勒痛感,每一次拉扯都钻心的疼。
沈清柔身后,共生卫们立刻举盾结成阵。
这些策反的禁军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心里又怕又坚定
——他们见过共生小馆救人,知道新政不是妖邪。
“守住大门,别让他们进来!”领头的共生卫嘶吼着,盾面被砍得“砰砰”响。
“抛毒粉!”苏绾站在侧翼喊,声音清亮。
她穿件浅绿布衣,眉心双魂印记若隐若现,腰间蛊囊里的蛊虫轻轻蠕动。
女医弟子们手忙脚乱抛出青色毒粉,毒雾飘散开,禁军士兵们咳嗽着倒地,喉咙痒得直挠。
“缠住他们的脚!”
擅长蛊植的弟子蹲在地上,双手按地,指尖泛着淡绿。
藤蔓“唰唰”从土里钻出来,飞快缠住士兵脚踝,让他们摔得人仰马翻。
李修扶着门框慢慢站直,肩头的箭伤又渗出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脸色白得像纸,体内蛊毒让他一阵阵发冷,心里却急得火烧:不能让赵岳毁了新政。
他拖着病体冲出去,短剑直指赵岳:
“赵大哥,你醒醒!李太傅藏着毒引,勾结海外公主!”
赵岳长枪一挑拨开短剑,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硬起来:
“李修,你被沈清柔洗脑了,执迷不悟!”
“我没有!”
李修喘着气,掏出怀里的奏折手稿,
“这是我父亲的亲笔!上面写着医毒新政利万民,他早醒悟了!”
他心里发酸,父亲一时糊涂,却让这么多人遭难。
赵岳瞥了眼手稿,脸色变了变,仍狠声道:
“一派胡言!今日你我兄弟情分,到此为止!”
长枪带着风刺向李修心口,快得让人看不清,枪风刮得脸颊生疼。
李修侧身躲开,肩头还是被枪尖扫到,疼得倒抽冷气,冷汗瞬间冒出来。
就在这时,苏绾突然催动毒音,清越的声波震得耳膜发麻,头晕目眩:
“赵岳,你醒醒,别再助纣为虐了!”
赵岳捂着耳朵怒吼:“妖女!”心里却莫名慌了神。
归墟祭坛的沈清辞正盘膝调息,肩头毒引纹路突然发烫。
她心里一惊,闭上眼凝神,圣心毒雾跟着涌动:是苏绾的毒音,京城出事了!她集中意念,把圣心毒雾顺着共鸣传过去,还附了句解毒口诀:
“用毒音带口诀,震散忠君蛊!”
京城这边,苏绾只觉毒音之力暴涨,还捕捉到清辞姐姐的口诀,立刻喊道:
“赵岳,你勾结李太傅,迟早会遭报应!”
她将口诀融入毒音,声波化作白色利刃,斩断几名禁军的武器。
“报应?”赵岳冷笑,掏出一枚刻着墨族三叶草标记的黑色令牌,
“有忠君蛊在,我怕什么报应!”
他注入内力,令牌泛出黑光,
“受蛊者听令,拿下沈清柔,赏黄金百两!”
禁军士兵眼中瞬间闪过红光,像被抽走神智的傀儡。
他们爬起来,不管身上的伤口,嘶吼着冲向议会大门,连毒粉都不怕了。
“这蛊毒太顽固了!”苏绾皱着眉,毒音催得嗓子发哑,心里急得团团转。
四更初,一名共生卫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呼吸急促:
“沈大人……皇宫……皇宫失守了!李太傅挟持太子了!”
沈清柔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她强压心慌,快速盘算:“李修,你带十个人守议会后门,防止前后夹击!”
“清柔大人,你小心!”
李修转身对着共生卫喊,“跟我来,守住后门!”
“苏绾,我们去皇宫!”沈清柔话音未落,已率先冲出去。
街道一片狼藉,屋顶瓦片哗哗掉,砸在地上碎成渣;店铺门板被撞得吱呀响,货架上的货物撒了一地。
共生小馆的淡绿色光幕还在闪烁,蛊虫突然集体飞出,围绕禁军盘旋,吸食忠君蛊毒雾;光幕还延伸成防护网,护住逃难的百姓。
更让人惊喜的是,馆内草药自动发光,释放出清新的解毒香气,缓解了周围百姓的蛊毒不适。
“沈大人,等等我们!”张阿公领着百姓追上来,脚步声杂乱却坚定,
“皇宫凶险,我们多个人多份力!”
沈清柔回头看了眼百姓,眼眶发热:“乡亲们,皇宫危险,你们……”
“我们不怕!”农夫扛着锄头大喊,
“沈大人护我们,我们也护沈大人!”
一行人往皇宫跑,沿途不断有百姓加入。四更过半,抵达皇宫门外时,队伍已壮大不少,火把光照得夜空通红。
皇宫广场上,火把密密麻麻像星星落满地。
李太傅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肚子鼓鼓的,显得格外滑稽。
他手里捏着圣女毒引碎片,胳膊勒着傀儡太子的脖子,站在祭天台上喊:
“自今日起,废除男女共治,禁绝毒术蛊虫!违者,斩!”
太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太傅!”
沈清柔高声喊,声音穿透人群,
“你挟持太子谋逆,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李太傅转头,看到沈清柔带着大批人马赶来,先是一惊,随即冷笑:
“沈清柔,你来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请你!”
他晃了晃毒引碎片,
“识相的就投降,否则我让太子毒发身亡,让你背负弑君之名!”
苏绾往前一步,毒音蓄势待发:
“你敢伤害太子,天下人都不会放过你!”心里紧张得厉害。
“天下人?”李太傅嗤笑,
“现在皇宫在我手里,禁军听我号令,我就是天下!”
他催动内力,毒引碎片泛出黑紫光芒。
就在这时,皇宫上空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沈清辞、楚曜和沈清瑜领着归墟援军冲了进来。
沈清辞穿件白裙,裙摆随风飘着,肩头毒引纹路淡了许多;楚曜身披龙袍,手持帝王剑,眼神冷得像冰;沈清瑜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靠毒脉视物辨路。
“李太傅,你的死期到了!”
沈清辞声音清亮,圣心毒雾在周身萦绕,心里憋着一股火,
“乱局可平,共生不散;新政不折,苍生可安!”
“乱局可平,共生不散!”
众人齐声呼应,金句与毒引光芒共振,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楚曜长剑直指李太傅,声音威严:“谋逆叛国,罪不容诛,束手就擒吧!”
沈清瑜往前一步,毒雾从掌心冒出:“这些被蛊毒控制的士兵,交给我处理!”
李太傅脸色发白,手里的毒引碎片快捏不住了:
“沈清辞?你怎么会在这里?归墟的联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