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权曾在拒北城见过尸山血海。他自诩神经够粗，见惯了生死。看完那段视频，他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屏幕上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突破了他对杀戮的认知极限。
打？拿什么打。
这仗没法打，纯粹是送人头，白给。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齐纵横的情况好不到哪去。他面无人色，脊背冒出的冷汗把内层衣襟全打湿了。他早听闻凤双双难缠，却未料到她背后的底牌变态到这种地步。
“退吧。”齐纵横嗓音干涩，吐出两个字。
贺荣怨恨地盯着唐权。要不是这老东西死咬着双游城不放，他早换到热成像仪了。说什么都晚了，系统提示的战力差距摆在那，硬拼就是找死。
贺荣高举右手，咬牙切齿地下达指令：“所有人，全线后退！”
亲卫凑上前请示：“君主，退多少里？”
“三百里。不。”贺荣改了主意，“直接退五百里，撤回双游城境内！”
“遵命！”
矿山外围的密林深处，凤家军化整为零，隐蔽在天然形成的山洞与岩隙间。树冠茂密，贺荣的侦察机在高空根本捕捉不到地面人员的活动轨迹。
吴勇捧着无人机控制终端，快步走到凤双双跟前。
“将军，敌军撤了。”
这话一出，吴威等几名副将全围了过来，盯着屏幕。
画面里，三国联军的营地乱作一团。士兵们连帐篷和生活物资都顾不上收，直接翻身上马、跳上运兵车，掉头狂奔。那架势，活脱脱被鬼神索命。
匪夷所思。
吴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凤家军的名号，几时好用到这种地步了？咱们还没开火，他们怎么就吓破胆了？”
另一名副将李力接话：“八成是将军战神的威名太盛，贼军未战先怯。”
凤双双没接茬。
她很清楚己方的家底。有作战能力的，只有她带来的这八万新兵。矿山那边陆文茂手底下的人，多是搞生产、做买卖的，有的连陌刀都举不稳，如何上战场杀敌。
贺荣手里握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却连一枪未发就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盯着屏幕上扬起的尘土，脑子里快速推演。
若联军退回同、赢两国本土，段江和张起在那边搞破坏的压力会骤增，甚至被敌军主力反包围。
“吴勇。”凤双双下令，“带一队人马，分两路跟上他们。务必小心，切不可暴露行踪。”
“若他们意图返回同赢两国，想办法在半路制造麻烦，把他们牵制住。”
吴勇抱拳应诺：“末将领命！我亲自挑五十名精锐去办。”
“每人配发对讲机和无人机。”凤双双叮嘱，“距离保持在五十里外，用无人机监视即可。一旦他们抵达边境，立刻传信回来。”
“是！”
吴勇退出山洞，点齐五十人。这批士兵全副武装，身背现代步枪与弹药，斜挎复合弓与箭篓，腰间配着唐横刀。
凤双双环视这支小队，交代道：“安全第一。不要咬得太紧。”
目送吴勇等人离开，凤双双安排大部队原地休整。
夜幕降临，山林彻底暗了下来。
凤家军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矿山百姓居住区转移。
工厂是凤国的命脉，绝不能落入敌手。若真到了避无可避的决战时刻，凤双双计划将整个工厂的设备连同厂房，一并收入空间。
为了腾出操作场地，藏在厂区内的百姓必须连夜撤离，转移到后方的安全地带。
工程兵利用叶兰之前留下的挖掘机，连夜抢修战壕、加固堡垒。敌军的突然撤退，给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休整期间，伙头军在隐蔽处架起铁锅，开始熬煮热粥。
凤双双找了处平地，将一栋活动板房从空间里放出，挡住外界视线。
她独自走进板房书房，关好门窗，意念转动，进入空间。
刚一踏入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凤双双呼吸停滞。
她见过现代的枪械，用过重型卡车，但眼前的这些钢铁巨兽，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一辆体型庞硕的东风导弹发射车停在中央，墨绿色的弹体高耸，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十几架体型惊人的察打一体无人机整齐排列。
更远处，几架外形科幻的歼系列隐身战机静静停放。
这些东西，她曾在神明发来的阅兵视频里见过。那是华夏最顶尖的国之重器。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万米高空之上，专机平稳飞行。
陈伟躺在放平的航空座椅上，感应到了空间的波动。
他压低声音，在脑海中呼唤：“凤双双，是你吗？”
空间内，凤双双仰头望着那枚东风导弹，声音发颤：“这些兵器……都是您送来的吗？这是华夏最先进的武器，您从何处买来的？”
在任何时代，这种级别的杀器都是最高机密。神明究竟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弄到这些？
“凤双双，你听我说。”陈伟赶紧解释，“这些武器不是给你的。我接了个活儿。”
他把事情的原委简述了一遍。
“有一批军火要出口到中东，就是你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天天打仗的那个地方。咱们国家也会出口武器。因为数量庞大，种类繁多复杂，我有空间嘛，就帮着运送。”
“你放心，没危险。和我一起前去的有两百多号人。放下武器，再运送美丽国的战机回来，就完成任务了。”
凤双双听完，眼眶泛红。
中东战乱之地，炮火连天。现代战争不比古代的冷兵器交锋，一发炮弹落下，人连骨渣都剩不下。
神明平日里深居简出，是个安分守己的商人。若非为了帮她筹集军备，怎会去那种凶险之地以身犯险？
她心底涌起强烈的内疚。
“神明，对不起。”她垂下头，声音哽咽。
陈伟听着她这副卑微的语气，有些不知所措。
在古代，她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杀伐果断；可在他面前，却总是把姿态放得极低。
机舱里，前后左右的乘客大多睡熟了。
刘欣坐在旁边，借着微弱的阅读灯看书，平板电脑上播放着网课。
察觉到陈伟的动静，刘欣抬起头。
“神明？”刘欣用口型询问。
陈伟凑过去，小声说：“我去那边一趟。”
刘欣点头，将身子往外侧挪了挪，挡住过道的视线：“好，我替您掩护。”
陈伟拉上周围的遮光帘，将毛毯拉高盖住头部。
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座椅上。
空间内，凤双双正站在东风发射车前，眼角挂着泪痕。
陈伟的身影出现。
凤双双快步迎上前，低着头：“对不起，是双双让您受苦了。”
陈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没有的事。你觉得去中东危险？咱们有空间啊。”
陈伟指了指四周的钢铁巨兽：“真遇到麻烦，我往这里头一躲，谁能伤得了我？”
“你看这些好东西，这次虽然是帮别人运的，但以后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贺荣有系统又怎样？咱们早晚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