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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纸扎引路
    从周文瀚的描述看,周家葬礼并无明显疏漏,周老爷子也是善终,按理不该有如此强的执念和显化能力。

    那些迹象——

    移动的鞋子、转向的酒壶、带余温的纸灰、灰上的脚印、镜片的水汽——

    虽然诡异,但并未表现出直接的恶意,更像是一种…

    茫然的徘徊,或者说,某种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这不太像寻常的“闹鬼”。

    “周老爷子生前,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者,对某些事物有异乎寻常的执着?比如收藏某类东西,坚持某种习惯,或者…信仰方面比较独特?”我问道。

    周文瀚仔细回想,摇摇头:“家父退休前是中学教师,为人温和严谨,喜欢读书、练字、养花,偶尔喝点小酒。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藏癖,信仰上…逢年过节也拜神祭祖,但不算虔诚的信徒。非要说执着…就是对那处老院子感情很深,里面的花草、那棵老槐树,都是他亲手打理,不肯搬来和我们同住。”

    “老院子…有没有什么传说?或者,近期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施工?拆迁?或者…有没有人送给老爷子什么特别的东西?”我继续追问。

    周文瀚皱眉思索,旁边的秘书忽然低声提醒了一句:“董事长,之前…好像听老宅那边的邻居提过一嘴,说老爷子上半年散步时,在旧货市场淘换回来一个旧的笔洗,说是清末民初的老物件,很喜欢,经常把玩…”

    “笔洗?”

    周文瀚一愣,“是有这么回事,一个青瓷的笔洗,有小缺口,但釉色不错。父亲确实很喜欢,放在书房案头。这…有什么关系吗?”

    旧物…

    尤其是来历不明、年代久远的旧物,有时确实会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成为某些存在的“依附物”。

    但一个笔洗,似乎不至于让亡魂滞留到这种程度。

    “周先生,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我沉吟道,“听起来,令尊的魂灵确实因某种缘由滞留在阳间,并且显化迹象越来越明显。此事需要尽快处理,否则时间长了,对令尊的魂灵本身、对你们家宅安宁,都可能产生更不利的影响。”

    周文瀚急忙道:“姜师傅,您能处理吗?需要多少费用,您尽管开口!只要能让家父安息,让家里恢复正常,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摆摆手:“费用稍后再议。我需要先去看看现场,尤其是老宅和墓地。另外,葬礼上用的那些纸扎,尤其是仿照老爷子生前喜好定做的那些,还有剩余或者知道是哪里做的吗?”

    “纸扎?墓地那边烧了不少,家里还留了一套‘金山银山’和几个童男童女,说是镇宅。是在城西‘福寿斋’定做的,那是老字号了。”周文瀚虽然疑惑,还是立刻回答。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老宅看看。然后再去墓地。‘福寿斋’那边,我也需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带上常用的五帝钱、青铜铃铛(经过城隍符诏和三年温养,灵光内蕴)、新画的符箓(用了更好的朱砂,效力更强),又将哀恸之核贴身放好(有阴阳障遮掩,寻常探查无异),嘱咐胡小柔看店,拎起懒洋洋的黄三爷塞进随身的布搭链,我跟着周文瀚出了门。

    周家老宅位于城北一片尚未完全改造的老街区,独门独院,青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确实清幽。

    只是此刻,站在院门外,就能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并非刺骨的阴寒,而是一种沉滞的、带着淡淡哀伤与迷茫的“场”。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但照进这院子,却仿佛暗淡了几分。

    “就是这里。”周文瀚声音发紧,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尘土和淡淡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周老爷子生前是个勤快人。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槐树,木中之鬼,本就容易聚阴。

    但这棵槐树生机旺盛,并无邪秽附着,只是其天然属性,可能对滞留的魂灵有一定吸引或放大作用。

    我走进院子,并未立刻开启灵视或动用其他探查手段,而是先以普通人的感官去感受。

    黄三爷从我搭链里探出头,鼻子嗅了嗅,小声道:“有‘味’,但很淡,不凶,就是…黏糊糊的,散不开。”

    我微微点头,走向正屋。周文瀚跟在我身后,秘书留在院门口。

    屋内陈设古朴简洁,充满书卷气。

    书房里,书桌上果然摆着一个青瓷笔洗,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缺口在边缘,并不显眼。

    我拿起笔洗,入手微凉,仔细感应,除了淡淡的岁月气息和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周老爷子长期把玩留下的“人气”痕迹,并未察觉明显的阴邪或灵异附着。

    应该不是它的问题。

    我又查看了老爷子的卧室,床头柜上的老花镜已经被收走(保姆吓坏了),房间整洁,同样没有明显异常。

    最后,我来到灵堂(设在一间偏厅)。

    供桌上遗像慈祥,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长明灯也灭了。

    一切都保持着“头七”仪式后的样子。

    我站在灵堂中央,闭上眼睛,缓缓调动一丝阳煞之气,凝聚于双目,同时放开神识感知。

    灵视开启。

    眼前的景象顿时不同。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灰白色的“气”,那是丧事特有的“哀气”和香火愿力消散后的痕迹,属于正常范畴。

    但在这些灰白气息中,却混杂着几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青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却顽强地飘荡在灵堂、卧室、书房乃至院子的槐树下,将这几个地点隐隐串联起来。

    这是…魂灵残留的“思念丝”或者“执念痕”?

    但颜色和状态,似乎有些特别。

    寻常亡魂的执念痕迹,多是灰黑色(怨念)或乳白色(牵挂),这淡青色…

    带着一种茫然的、无意识的徘徊感。

    我尝试用神识去触碰一缕“丝线”,感应到的情绪非常模糊,并非强烈的愿望或怨恨,而是一种…

    浑浑噩噩的“习惯性动作”,比如“该穿鞋了”、“该喝酒了”、“该戴眼镜了”……

    以及一种对老宅、对熟悉环境的深深“眷恋”,但这种眷恋并非清醒的执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肯离开”。

    果然,不是寻常的闹鬼或执念未消。

    这更像是…

    魂灵本身的“意识”或者“主导性”出了问题,只剩下一些本能和生活习惯在驱动着残存的灵体行动。

    是什么导致魂灵出现这种状态?

    是自然衰老魂魄逸散?还是外力影响?

    我收回灵视,看向周文瀚:“去墓地看看。”

    周家祖坟在西山公墓的一处半山腰,位置不错,背山面水,格局周正。

    墓碑崭新,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并无冲煞的迹象。

    我同样开启灵视探查,墓穴周围只有很淡的新坟土气和一丝家族香火气,并无周老爷子魂灵常驻或受困的痕迹。

    魂灵根本没“住”进来。

    问题还是出在阳宅,或者说,出在魂灵本身以及它与阳宅的联系上。

    “福寿斋”在城西一条老街,门面古旧,里面堆满了各色纸扎,从简单的元宝纸钱到豪华的别墅汽车、童男童女、金山银山,应有尽有。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糊一个纸人。

    听说我们是周家介绍来的,询问上次定做的纸扎,老头放下手中的活计,想了想:

    “周老爷子的那套啊?记得,儿子孝顺,要的最高档的。纸人用的是加厚宣纸,竹骨架都是老毛竹,衣服描金绘彩,很是讲究。怎么?东西有问题?”老头眼神有些警惕。

    “老师傅别误会,东西很好。我们就是想问问,制作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或者,用的材料里,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客气地问道,同时递上一根烟。

    老头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吸了一口,回忆道:

    “特别的讲究?我们福寿斋做了几代人了,该有的规矩都有,开光点睛、念咒祈福这些步骤都不会少。材料嘛…都是老渠道进的,宣纸、竹篾、颜料…哦,对了,周家那套纸人衣服上的金粉和彩绘颜料,是他家自己提供的,说是老爷子生前喜欢的那种老颜料,色彩更沉稳。”

    自己提供的颜料?我心中一动。

    “那些颜料…还有剩余吗?或者,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老头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是他们管家拿来的,用完了,瓶子也带走了。”

    线索似乎又指向周家自己。

    难道问题出在那些颜料上?

    可颜料是用在纸扎上的,纸扎已经烧了,就算颜料有问题,也该影响“那边”接收到的纸扎,怎么会直接影响到亡魂本身呢?

    除非…那些颜料里掺了别的东西,或者,烧化的过程,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联系”?

    我谢过老头,走出福寿斋。周文瀚一直等在外面,见我出来,连忙上前:“姜师傅,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我将自己的初步判断告诉了他,重点提到魂灵状态异常(意识浑噩,仅剩本能习惯),以及可能和葬礼纸扎用的自家提供的颜料有关。

    周文瀚听得脸色变幻:“意识不清?只剩本能?这…怎么会这样?那些颜料…是管家老陈去办的,说是父亲早年收藏的一些矿物颜料,颜色正,父亲画画时常用。难道…那些颜料有问题?”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需要见见那位管家,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颜料,或者知道颜料的来源。另外,”

    我看着他。

    “周先生,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老爷子临终前一段时间,精神状况如何?有没有出现过意识模糊、胡言乱语、或者特别嗜睡、容易惊醒的情况?”

    周文瀚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了:“您这么一说…父亲最后几个月,身体衰弱得厉害,确实经常昏睡,醒来时有时会认错人,或者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我们以为是老年痴呆的前兆,或者只是太虚弱了…难道…”

    “年老体衰,魂魄不稳,本是常情。但若在魂魄本就虚弱的时候,再受到某些外力的影响或刺激,就可能导致魂灵离体后出现异常,甚至…出现你们遇到的那些情况。”

    我沉声道,“那些颜料,或许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我需要更仔细地检查老宅,尤其是老爷子的书房和卧室,看看有没有其他可能‘牵绊’魂灵的东西,或者…某种人为布置的痕迹。”

    我怀疑,可能有人趁周老爷子魂魄虚弱时,做了手脚。

    但这只是猜测,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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