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内仔细搜寻。
在床底下,我找到了一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廉价钱包(空的),还有…
一个用黑色塑料袋紧紧包裹、散发着更浓烈恶臭的小包。
强忍着恶心,我用桃木枝挑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团已经腐烂发黑、爬满蛆虫的…肉块!
看形状,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内脏,但腐败得太厉害,难以辨认。
腐肉中间,赫然插着三根细长的、锈迹斑斑的铁钉!
铁钉排列成一个倒三角形,钉身上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微的扭曲符文!
“厌胜之物!”
黄三爷惊叫道:“还是用腐肉养煞,铁钉锁魂的阴毒法子!这是有人故意要害死这个阿豪,把他炼成受控制的‘尸傀’!”
我心头一沉。
果然是人祸!
而且手段如此阴毒残忍!
用腐肉滋生秽气煞气,侵蚀活人生机,再以特制的铁钉锁住其魂魄,使其在极端痛苦和怨怒中死亡,死后尸体受秽气煞气滋养,极易尸变,并且因为魂魄被锁,尸变后的活尸会带有极强的怨念和某种程度的“受控性”!
那三根铁钉上的符文,和周老爷子床下那张邪符的风格,有相似之处!
都是那种扭曲、草率却又透着狠辣的笔触!
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用这种阴毒手段制造活尸?
周老爷子那边是滞留、浑噩魂灵,这边是制造凶戾活尸…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是在…做某种实验?
或者,收集不同状态的“魂”与“尸”?
必须尽快找到阿豪!
不,是找到那个已经变成活尸的阿豪!
在他造成更多杀戮、或者被幕后黑手进一步控制之前!
同时,也要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施术者!
我将那包恶心的厌胜之物重新包好,用符纸层层封印,塞进一个单独的布袋。
这东西不能随便处理,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彻底销毁。
离开阿豪的住处,我立刻赶往“夜色”酒吧。
酒吧已经被警方封锁,拉着警戒线,里面有鉴证人员在忙碌。
我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灵视之下,酒吧门口残留着浓重的血煞之气和淡淡的尸气,方向是朝着后巷延伸的。
我绕到后巷。
这里堆放着垃圾桶,气味难闻。
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零星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然后在一堵矮墙前消失。
矮墙上有攀爬的痕迹,墙头上还有一点刮擦下的黑色布条。
活尸翻墙跑了,进了后面更杂乱、更偏僻的待拆迁区域。
那里房屋倒塌大半,巷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确实是藏匿的好地方。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废墟涂上了一层昏黄黯淡的色彩,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更添几分诡谲和不安。
“要进去找吗?”
黄三爷问:“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尤其是天黑以后,阴气盛,它的凶性更足。”
“必须进去。”
我握紧手中的桃木枝:
“它受了惊,又刚害了人,血煞之气正旺,需要‘进食’和消化。这片拆迁区虽然人少,但未必没有流浪汉或者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住户。拖得越久,可能出现的受害者就越多。”
我从布搭链里拿出罗盘。
寻常罗针定不了僵尸的位,但我这罗盘是师父留下的老物件,指针经过特殊祭炼,对强烈的阴邪煞气会有反应。
我注入一丝阳煞之气,指针微微颤动,然后坚定地指向拆迁区的深处。
“跟着指针走。”
我小心地踏入这片废墟。
脚下是碎砖烂瓦,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木材的味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罗盘的指针颤动着,不断调整方向。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天色越来越暗,视线开始模糊。
我摸出一张“明目符”拍在自己额头,暂时提升夜视能力。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残破门窗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哭泣。
偶尔有野猫窜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吓人一跳。
黄三爷的毛一直炸着,它压低声音:“小心点,三爷我感觉…越来越近了。那味儿,越来越浓。”
果然,越往里走,那股混合着尸臭和血腥的恶味就越明显。
罗盘指针的颤动也越发剧烈。
我们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像是一个废弃的小广场,中央原本可能有花坛或雕塑,现在只剩一堆瓦砾。
广场边缘,有几间相对完好的平房,门窗俱在,但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指针直直地指向其中一间平房。
那间平房的门口,地面上,赫然有一滩新鲜的血迹!
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呈喷溅状,延伸向屋内。
我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已经有人遇害了?
我示意黄三爷噤声,自己则放轻脚步,猫着腰,慢慢靠近那间平房。
桃木枝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扣住了五帝钱和一张“镇尸符”。
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野兽咀嚼骨头般的“嘎吱”声!
还有液体滴落的“嘀嗒”声!
我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破烂黑色T恤、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埋头在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啃食着!
那东西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已经残破不堪,内脏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几乎令人窒息。
似乎是听到响动,那啃食的身影动作一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青黑色的脸皮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睛赤红如血,完全没有了眼白和瞳孔,只剩下纯粹的、疯狂的暴戾与饥饿。
嘴角咧到耳根,沾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血浆,尖锐的犬齿上还挂着丝丝肉糜。
正是阿豪!
或者说,是已经彻底变成活尸的阿豪!
它看到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嗬嗬”声,猛地站起身!
动作迅猛,完全不像电影里那种僵硬迟钝的僵尸!
它舍弃了地上的残骸,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我,那目光中只有最原始的捕食欲望!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活尸阿豪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朝我扑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
“退!”
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将手中灌注了阳煞之气的桃木枝,朝着它扑来的胸口狠狠捅去!
噗嗤!
桃木枝尖端刺入活尸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戳进了坚韧的皮革。
一股黑气从伤口冒出,带着焦臭。
活尸发出一声痛吼,冲势一缓,但爪子依旧朝着我的面门抓来!
我侧身躲过,那爪子带着腥风擦过我的耳边,指甲乌黑尖利,仿佛能轻易撕开皮肉。
同时,我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五帝钱,灌注全力,如同飞镖般射向它的额头!
铛!
五帝钱击中活尸额头,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它额头被砸出一个浅坑,黑气直冒,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这东西的躯体,经过邪法和血煞的滋养,已经坚硬如铁!
活尸被彻底激怒,狂性大发,双臂横扫,力道大的惊人,将我逼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它趁机再次扑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的脖子咬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甚至能看到它喉咙深处蠕动的黑暗。
千钧一发!
我左手捏着的“镇尸符”猛地拍向它的面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
符箓贴上活尸额头,金光一闪!
活尸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额头贴着符箓的地方“滋滋”作响,冒出更多黑烟。
好机会!
我毫不犹豫,右手松开桃木枝,迅速从布搭链里抽出那根临时削尖的桃木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的心口猛扎下去!
心口是尸气枢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