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丁勉倒飞落地,一口鲜血喷出,跪伏不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岳不群纵然重伤垂危,余威仍不可挡!
此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望着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心头剧震。
他们曾料到四派会联手阻挠五岳并派,却万万没想到,终结一切的,竟是岳不群以如此狠厉、决绝的方式!
他隐藏的实力,早已超越左冷禅!
尤其是内功——方才紫气浩荡,竟能正面击溃以内力称雄的左冷禅,怕是已将紫霞神功练至化境!
混乱之中,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撕裂寂静:
“岳不群!你方才用的——可是辟邪剑法?!”
群雄目光顿时如炬,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他的实力,是否真与林家失传的辟邪剑谱有关?
岳不群咳了一声,唇角带血,却笑了:
“呵呵……咳咳……诸位,谁不知辟邪剑法?可方才我那一剑,你们看出半分辟邪痕迹了么?”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辟邪剑谱早已归于武侯,天下共知!”
“我所用之剑——名为独孤九剑式,乃由华山剑宗风师叔之绝学‘独孤九剑’演化而来。”
亦是岳某亲眼所见,小徒施展的破剑式,融汇华山剑、气二宗精髓,浑然天成!
在场诸位高僧、道长想必眼力非凡,当能从我这一剑中,窥见独孤九剑的影子。”
“南无阿弥陀佛!”
少林阵中,玄苦大师端坐如钟,闻言微微颔首,随即低宣佛号,声音沉稳却难掩震撼:
“贫僧三十载前,曾有幸得见剑宗风清扬大侠仗剑斩魔之姿,亦目睹令狐冲少侠施展出神入化的独孤九剑。而今观岳掌门此招,同出一脉,精微奥妙之处,竟不相伯仲!”
哗——
四下哗然,群雄震愕,目光齐刷刷投向岳不群。
玄苦何等身份?他既开口认证,分量千钧!
可再看岳不群——这平日温吞似水、一副君子模样的伪善之人,竟能参透独孤九剑真意?
谁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此招确为华山绝学演化,绝非辟邪剑法那等邪路功法。
再配上那炉火纯青的紫霞神功,众人疑云渐散。
“诸位!”岳不群抱剑肃立,声如寒泉击石,“方才与左师兄切磋内力,生死一线。左师兄内力犹在我之上,若我不倾尽全力,死的便是我!悲剧酿成,实非本意……”
“不错!”定逸师太厉声接话,掷地有声,“我等皆亲眼所见,岳师兄未用半点卑劣手段,纯属比试失控,误伤而已!”
天门道人、莫大先生默然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只因岳不群那一句“不愿五岳合并”,已足够让他们站队。
更何况,左冷禅近年跋扈专横,早已令人侧目生厌。
各派纷纷颔首,默许定论。
内力对决,瞬息夺命!
这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胜者王侯,败者枯骨——结局早已注定。
……
第七龙首,陨!
竟折于默默无闻的岳不群之手!
消息传至上官金虹耳中,他瞳孔骤缩,眼前发黑。
七大龙首,已去其三!
下一个,必是他!
其余三位皆是绝世境界高手,正道若清醒,定会联手围杀他这个孤立无援的金钱帮主。
与此同时,云天之巅,杨轩听罢密报,唇角轻扬,一笑如风。
“金钱帮不能乱。”
他淡淡开口,眸光冷锐:“明月心、周婷,你们即刻动身,潜入金钱帮,藏于暗处。”
“若上官金虹正面落败,那是他命该如此;若有人背后阴他,你们——就顺手把麻烦抹干净。”
“是,公子!”
两道曼妙身影翩然退下,衣袂翻飞,宛如惊鸿。
杨轩凝望天际云海,神色漠然。
他对她们的实力,从不怀疑。
上官金虹虽狠,却也翻不出滔天巨浪。此人行事狠辣,却无真正宿敌——真正能威胁他的,早被他自己铲除殆尽。
想取他性命?即便天机老人亲至,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
毕竟,天机已老,锋芒不再。
而周婷的红花烈焰手,明月心登峰造极的月神飞刀,皆不在昔日巅峰天机之下!
一明两暗,三方策应,金钱帮固若金汤。
外人只道青龙会遭重创,却不知这一切,尽在杨轩手中——
以强吞弱,步步为营!
至于下四龙首,早有布局。
孙家掌控情报网,五岳剑派势力遍布南北,金鲤王执掌西北资源,金钱帮坐拥四海钱庄!
而龙江水道,已悄然落入寇仲之手!
故而三龙陨落,并非意外,而是杨轩亲手推动的棋局。
“公子,‘东赌徒’求见。”
一名娇俏侍女缓步而来,步履轻盈,风姿绰约,腰间佩剑泛着冷光。
此女乃邀月自移花宫带来的怜星旧部,此次青龙会首,邀月身为云天之巅护法,自然受邀而来。
临行前,更将心腹悄然安插其中。
自此,移花宫注定一分为二。
只是如今再见邀月,杨轩心头微动。
昔日那份摄人心魄的妩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仿若九天冰莲,不染尘埃。
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裹挟着刺骨寒意,令人不由自主战栗。
从前,他还能在她眼中看到怒意、傲气,乃至一丝人性温度。
如今,她却如一座万年玄玉雕琢而成的美人像。
风华绝代,却无半分人气。
心已死,魂入灭,身陷无间炼狱。
因此,邀月的武功再进一步,已然踏入杨轩天霜拳的至高境界。
“让他进来。”
“是,公子!”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成是非已登上云天之巅。
她一路行来,恍如凡人误入仙境,震撼得几乎失语。
见过皇宫的巍峨、登云阁的奢华、神州大地的浩瀚气象,可眼前这一幕,仍让她以为自己真踏进了传说中的天宫。
白玉铺阶,琼楼玉宇浮于云海之上,雾霭翻涌,宛若仙庭垂落人间。
“侯爷果然不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
“既叫天宫,自然不能辱没这名号。况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跟我走。”
既是熟人来访,又无外务缠身,杨轩自不会在正殿接见。
转入后苑,迎面便是奇花异草争艳绽放,万紫千红,如霞似锦,美不胜收。
更令成是非心头一震的是,脚下竟有云雾缭绕。若非衣袂翻飞间露出青石小径,她几乎要信了——此处真是天上胜境。
“这……是怎么回事?”
“干冰而已。”杨轩淡淡道,“我以内力压缩空气凝成,说了你也不懂。就当是我特制的肥皂那种黑科技吧。”
成是非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眼眸晶亮,四处打量,满是惊叹。
“好地方啊,可惜海棠太弱没能同来,不然她肯定舍不得走。”
进入别墅区时,云罗郡主正与怜星宫主切磋武艺——说是切磋,实则是怜星单方面指点。
至于邀月?
杨轩清楚得很,她又在闭关。
此前她刚抵达不久便主动出手试探,两人交手逾千招,最终败于他手——那还是杨轩未动用底牌“三分归元”的情况下!
自此之后,邀月在此修行已半月有余,几乎日夜不歇。
唯一能让她神情微变的时刻,便是与杨轩双修之时,情难自禁。
但彼此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她借他纯阳真炁淬炼体内阴寒之气,以求臻至至阴生至阳的无上境界。
连亲姐妹怜星都未曾察觉她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头掀起波澜。
“成是非?是你!”
云罗郡主一眼瞧见来人,顿时眸光闪亮。
她明白,这位师兄妹此番前来,定与护龙山庄职责有关——监察一切可能威胁朝廷的势力,本就是她们的使命。
“郡主。”
成是非微微颔首。名义上,他们确是同门师兄妹。
花亭落座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战帖,轻轻置于杨轩面前——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这不是寻常挑战书,而是北元第一高手——蒙赤行,留在皇城内的正式约战。
其意昭然:此战,要轰动天下!
“北元第一高手……蒙赤行?”
杨轩目光一凝,眼中骤然燃起战意。
高处不胜寒,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太少。
中原武林那些顶尖人物,他不愿轻易动手——杀一个少一个,皆是国之瑰宝,所以他每次出手,皆留余地。
“这蒙赤行,比起之前那位王爷如何?”
上次思汉飞率使团入京,虽有意挑战,却因外交身份受限,杨轩根本不会与之交手。
毕竟一旦冲突升级,便是两国兵戈相见。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信念,不是疯话。
轻启战端,苦的终究是边关百姓,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岂是一句“扬威”便可掩盖?
“数十年前的蒙古第一高手,思汉飞的实力大致与三大龙首、朱无视相当。而蒙赤行……据我所知,修为已逼近燕南天、邀月层次,与我如今功力相差无几,仅略逊一线。”
“这么强?”
竟接近杨轩的境界?
须知那一拳曾将她直接轰入金身状态,即便是巅峰防御,她也不敢说自己能硬接杨轩三记雷怒!
而此人竟能与之比肩,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