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依偎在他怀中,柔若无骨,若非杨轩始终清明,公孙兰根本不会挣扎,也不会拒绝。
三天时间,杨轩亲自指点,倾囊相授,公孙兰竟将那门心法修至小成之境。
至于招式部分,反倒轻松许多。
“这么快就要走?”
公孙兰望着眼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九尺之躯,肩宽腰窄,当真是虎背熊腰,气势逼人。
她知道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
师父便是因情入劫,最终香消玉殒。正因如此,她行走江湖多年,心门紧闭,从不曾让人靠近。可如今,这座冰封已久的城池,却被悄然叩开。
但她清楚,自己不会重蹈师傅覆辙——只是这条路,或许比沉沦更难走。
“江湖有路,却无安宁。”
杨轩怎会察觉不到她目光中的情绪?
他无所畏惧,却偏偏不愿此刻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江湖凶险,风波未平,他不能让她陷入其中。
一则时机未到,二则他自己尚不能停下脚步。
“不知侯爷何时退出江湖?”她轻声问。
“江湖之人,何谈退出?”他冷笑,“所谓归隐,不过是骗自己的话罢了。”
“你我缘分未至,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等你离开凌云阁那一日,若愿留在我身边,本侯定当扫榻相迎,专候我这位绝世美人。”
杨轩红颜众多,却无半分愧疚。在这世间,谁人不多娶几房妻妾?痴情固然可贵,但现实却是,三妻四妾才是常态。
穷不过三代?到了第三代,连女子都懒得看你一眼。
“德行!”
听罢这话,公孙兰脸上阴霾顿散,唇角微扬。答案已然明了,其余琐事,她也不再挂怀。
至于何时离开凌云阁?
眼下还不急。公孙剑舞的传承、革新、发扬,全系于她一身。凌云阁根基深厚,收徒授艺皆需时日沉淀。
待她真正完成使命,自会做下一步打算。
杨轩离开洛邑后,一路西出函谷,直入关中。
这一次,他是衣锦还乡。
武侯之尊,远胜驸马。
驸马算什么?世人眼中看似飞黄腾达,实则是入赘皇室,仰人鼻息。
而杨轩,却是乘风化龙,位极人臣,跻身诸侯之列!
表面看无实权,实则不过是不愿涉足朝堂。身份之变,早已光耀门楣,震动乡里。
此行目的之一,正是祭祖告灵,告慰先人英魂。
然而就在他抵达之前,紫兰轩突然传出歇业消息。
“关门了?武侯还没到,紫兰轩怎么先关门了?”
这座日进斗金的名楼,一夜之间停业谢客,长安豪客无不震惊。但很快,众人便反应过来——这是要升级了。
作为杨轩起家的第一块招牌,紫兰轩虽不及云字号那般顶尖,地位却极为特殊。
长安富贾如云,能脱颖而出,自然值得更进一步。
原班人马尽数迁入毗邻的绿柳阁,开始封闭集训。清馆与酒楼截然不同,规矩更严,格调更高。
即便过去紫兰轩服务已属上乘,但对标云字号标准,仍有差距。
更何况——没了紫女,紫兰轩也就失去了灵魂。
旧名不再,新局将启。
否则,杨轩本可直接入主绿柳阁,何必屈居紫兰轩?
毕竟,紫兰轩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产业。
至于云字号酒楼的大掌柜人选,紫女早已定下——白仙儿!
真实身份,乃是魔门弟子,更是魔门安插在此的密探,白清儿。
紫女早看穿了她的底细。
正因知晓她的真实来历,才非但未驱逐,反而推她上位,列为大掌柜候选人。
云字号酒楼并非势力据点,无秘可守,也无谍可埋。
没了紫兰轩,魔门与其他势力能捞到的情报,几乎归零。
至于背叛出逃?
谁扛得住云天之巅的雷霆震怒?反倒是云天之巅的庇护,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
这大掌柜之位,就是个金丝笼,直接把白清儿锁死在此。
“白仙儿(赛貂蝉),参见公子!”
绿柳阁内。
杨轩一现身,紫女便携两位心腹亲自相迎。
身后的白仙儿、赛貂蝉,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风姿绰约,秀色夺魂。
尤其是白仙儿,容颜倾城,清丽中透着妩媚,身段玲珑有致,堪称紫兰轩的头牌花魁。
此刻,两女眸光流转,望着杨轩,眼底尽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赛貂蝉那双秋水般的眼瞳里,倒映着杨轩的身影——数年不见,他竟毫无变化。
仿佛昨日才曾照面。
依旧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模样,俊逸出尘,哪有一丝岁月痕迹?
而白清儿更是心头巨震——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竟如此年轻?
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杨轩自幼修炼内家太极,十岁以《全真大道歌》筑基,十九岁初露锋芒,已是绝顶中的巅峰强者。
一出山,便是巅峰!
道统纯正,根基扎实,传承完整。
就像她师傅,年过六十,依旧容颜如二十出头,妖娆动人。
更何况杨轩不过二十五上下,保持这般容貌,再正常不过。
“白仙儿……或者说,白清儿。”
大堂之中,这一声轻唤,让白清儿娇躯微颤。
想逃?
可杨轩一根手指就能取她性命,更别说旁边还站着紫女、云天四婢——哪个不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不必紧张。”杨轩淡淡一笑,“我与你师父有些旧谊。既然当初没让紫女杀你,今日自然也不会灭口。”
“白清儿……谢侯爷不杀之恩!”她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惶诚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杨轩语气一转,“紫云阁即将开业,你今后在其中做工五年,抵今日之过。”
“多谢侯爷开恩!”她低头应下,虽不甘心,却也明白别无选择。
下一瞬,一卷古朴功法缓缓飘落于她掌心。
“这是一门道家内功,算是你的酬劳。”杨轩道,“你所修《姹女神功》虽奇效惊人,但终究是魔道偏法,走的是险路。此功乃正统道门心法,不与你原有功法冲突,反能夯实根基。三年之内,助你踏入先天。若悟性足够,甚至有望一生臻至正邪合一的无上境界。”
“白清儿……叩谢武侯大恩!”她声音微颤,美目泛光。
没想到,不仅逃出生天,竟还得了这等机缘!
对杨轩的话,她毫无怀疑——她毕生追求的境界,在他眼中,不过是入门门槛罢了。
“我不拦你与魔门联络。”杨轩目光微凝,“只要不损紫云阁利益,一切随你。但若让我发现你暗中动手脚——你该清楚,那时,连魔门,也救不了你。”
“清儿不敢!”她立刻低头,语气再无半分傲气。
杨轩这才转向一旁的赛貂蝉,唇角微扬:
“赛掌柜,近来可好?”
“托武侯洪福,生意顺遂。”她浅笑回应,话锋微顿,“只是紫兰轩升为紫云阁,绿柳阁这边……怕是难做。”
“绿柳阁不会升级。”杨轩直言,“五星酒楼尚可回本,但五星客栈?回本之日,怕是猴年马月。再者,一旦发生斗殴,损失惨重——这里可不是后世的连锁酒店。哪怕装潢再奢华,也没人愿为一晚掏十两黄金。”
“此外,日后白清儿任紫云阁掌掌柜,赛掌柜还需多多照拂。”
“紫云阁……大掌柜?”
即使白清儿听到杨轩这话,也当场怔住。
她原以为所谓“头牌”不过是个噱头,顶多端茶倒水混个脸熟。谁曾想,杨轩竟要她出任紫云阁大掌柜——这可是掌管天下第一楼的实权之位!一言可决万金流水,跺一脚江湖都要抖三抖!
“那……紫女姑娘呢?”
她迟疑开口。
在众人眼里,紫女才真正镇得住场子。实力、资历、背景无一不硬,坐这个位置顺理成章。
“紫女,本座的左膀右臂,云天之巅的元老。”杨轩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钟,“这些年来,用江湖话讲——霸业初成。”
他目光微抬,声落如刃:“紫兰轩只是分舵,紫云阁?不过是云天之巅的一门生意罢了。”
顿了顿,唇角微扬:“你们见过哪个大掌柜,是云天之巅的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外人只道紫云阁高升一步,殊不知在云天之巅内部,这是明升暗降。真正的核心,从不露面于酒肆楼台之间。
云天之巅藏龙卧虎,禁忌之地;而紫云阁对外迎客,走的是财路,不是武途。
像惊鸿仙子杨艳,三年任期一到,立刻抽身而去。虽仍与杨轩合作,但早已回归旧日行当,和云字号的繁华再无深绑。
至于那些三层酒楼里的掌柜?大多只是凡夫俗子,连内息都未通。
“恭喜紫女姑娘!”白清儿由衷道。
她明白,能跟在杨轩身边的人,才是真正握有钥匙的核心。
云天四婢已是尊贵无比,而紫女……那是开山立派的元老,地位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赛掌柜,往后紫云阁的核账交给你,这方面你最拿手。”
“武侯放心!”赛貂蝉眸光发亮,声音都在颤,“赛貂蝉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心头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