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宗主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身边多几个女子,再寻常不过。”
“您何必拧着?也犯不着气恼。”
洪凌波柔声劝道。
李莫愁怔了怔,心头忽地一松。
是啊,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
能得他青睐,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该做的,是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多疼自己一分,而不是困在方寸执念里。
经这一番开解,她心结顿解,眉宇舒展如云开月明。
苏昊打横抱起小龙女,稳步走向寒玉床。
“你……你要干什么?”
她伏在他胸前,声音轻颤,像风里将折的兰草。
“既然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
他低头一笑:“自然要做,世间男女本该做的事。”
“胡言乱语!谁……谁心里有你?”她急声反驳,耳根烫得惊人。
石室角落,一方寒玉静静卧着,通体幽青,寒气凝而不散,仿佛自万载玄冰中凿出,冷意直刺骨髓。
这便是寒玉床!
尚未靠近,森森寒气已如针尖刺肤。
可这点寒意,于苏昊而言,不过春风拂面。
他将小龙女轻轻放上玉床,俯身褪去她足上素履,露出一双莹白如雪、纤尘不染的玉足。
再往下,那副清绝出尘的身姿,便毫无遮拦地映入他眼底。
翌日清晨。
两人并肩起身。
小龙女昨夜耗神太过,颊上胭脂色仍未褪尽,眸光水润,鬓发微乱。
“从今往后,我就住这儿了。”苏昊笑意温煦。
“这是我的寝室。”她低声说。
“你随时可以回来住。”他答得干脆。
“不要!”她用力摇头。
“女人啊,嘴上推拒,身子却早认了命。”
他凑近一笑,嗓音低哑:“嘴硬,心软。”
“不理你了!”
她脸一热,转身就走,广袖翻飞,眨眼消失在门边。
昨夜那一场,确是她此生从未尝过的滚烫滋味。
这时,李莫愁悄然推门而入。
她目光扫过寒玉床——
只见整张玉床覆着厚厚一层霜晶,床脚地面也冻出寸许坚冰,冰层之下,隐约浮着几缕暗红血丝。
她不动声色,开口问道:“宗主,早膳时辰到了,今日备些什么?”
“吃火锅。”苏昊笑着答。
“火锅?”
李莫愁一愣:“何为火锅?”
这词儿,她听都没听过。
苏昊伸手挽住她胳膊,带着她穿过甬道,进了隔壁石室。
古墓依山而凿,满目皆是青灰石壁,一间挨着一间,全是天然雕琢的静室。
这些石室,有的专供安寝休憩,有的专作炊食之用,有的养着嗡嗡飞舞的蜂群,有的则堆满金灿灿的蜜瓮。
苏昊和李莫愁踏进了那间炊食石室。
洪凌波、小龙女、孙婆婆,早已候在里头。
此时——
小龙女、孙婆婆、洪凌波正围坐在一张粗砺的石桌旁,每人捧着一只青瓷蜜罐,小勺轻舀,慢条斯理地啜食蜂蜜。
古墓深处,不见青翠菜蔬,不见鲜果谷粮,日日入口的,唯有这浓稠清甜的蜜浆。
蜜虽润喉养神,可单靠它活命,身子骨迟早发虚、气色黯淡、筋骨发软。
“孙婆婆,给苏少侠和师姐各取一罐蜜来。”小龙女声音清冷,却透着几分顺从。
她心里清楚,自己绝非苏昊对手,挣扎已是徒劳。
孙婆婆应声而起,转身取来两罐新封的蜂蜜,稳稳递到二人手中。
“天天舔蜜,真不腻?”苏昊挑眉一笑。
“还能怎么着?”
“这古墓派上下,除了蜜,连颗米粒都寻不见。”
孙婆婆垂眸轻叹,眉间浮起一丝倦意。
蜜再甘美,也经不住朝夕吞咽。
再香的滋味,日日重复,也会嚼出苦味来。
她早吃厌了,可不吃它,腹中便空得打鼓,四肢便软得抬不起。
“我来了,往后——蜂蜜就当点心吧。”
苏昊唇角微扬,手腕一旋,一口乌沉沉的大铁锅赫然出现在掌中!
小龙女与孙婆婆齐齐怔住,眼瞳骤然睁大。
凭空取物?他竟把一口锅拎了出来!
两人尚在错愕之中,苏昊已将铁锅稳稳扣在石桌上,手心再翻——
一把水灵灵的白菜跃然而出;
一截白嫩脆生的莲藕滚落案上;
青翠油亮的油菜、粉润多汁的萝卜、碧绿纤长的黄瓜……接二连三,次第铺开。
不止蔬菜,还有肥瘦相宜的牛肉、细嫩弹牙的羊肉、脂香四溢的猪肉……
连同红油翻涌的底料、香麻扑鼻的蘸碟,一并堆满了整张石桌。
小龙女指尖微颤,孙婆婆张着嘴忘了合拢,洪凌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瞠目结舌!
魂飞天外!
满脸写满难以置信!
他哪来的这么多吃食?
难道真能袖里藏乾坤?
“凌波,把这些菜淘洗干净。”
“是,宗主!”
洪凌波一激灵,忙抱起满桌鲜蔬奔向水槽,动作利落如风。
苏昊架好铁锅,注满清水,舀入底料,又在锅底摆好炭块——手掌一扬,一簇赤焰倏然腾起,炭火噼啪燃旺。
恰在此时,洪凌波已提着湿漉漉的菜篮快步折返。
苏昊顺手抄起一棵白菜,抛向半空;指尖轻弹,数道无形剑气掠过,“簌簌”几响,菜叶已整齐片成薄瓣,翩然坠入沸汤。
藕段、萝卜、黄瓜……皆照此法,转瞬切毕,簌簌落进翻滚红汤。
“这就是‘火锅’?闻所未闻的吃法!”李莫愁眼中泛光,难掩惊异。
“正是火锅。”
“请用。”
苏昊颔首示意。
李莫愁夹起一片藕,蘸足酱料,送入口中——
“鲜、香、脆、滑!妙极!”
小龙女亦伸筷夹了一箸青菜,细细咀嚼后,眸光微亮:
“果然清鲜爽口,滋味丰盈。”
她吃蜜多年,从未尝过这般活色生香的热络滋味。
半个时辰后,众人放下竹筷,肚腹温热,唇齿留香,神情舒展。
尤其小龙女,心头暖融融的,恍觉这一顿,胜过二十年清冷孤食。
李莫愁与洪凌波亦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饭罢,苏昊望向小龙女,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
“带我们去古墓派的武学秘藏。”
“好。”
小龙女略一迟疑,终究颔首应下。
不答应?又能如何?
她早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随即,在她引路之下,四人穿过幽深甬道,步入一间嵌于岩壁深处的秘室——
此处,专存古墓派历代武学真传。
最按捺不住的,自然是李莫愁。
她渴慕《玉女心经》已久,却始终求而不得。
今日,夙愿终将落地。
四人踏入密室,抬眼便见正壁悬着一幅丹青。
画中女子一袭烈烈红衣,执剑而立,眉宇间英气逼人,飒爽如松。
“这位是?”苏昊问道。
“古墓派开山祖师,林朝英。”李莫愁答得郑重。
“嗯。”
苏昊微微颔首。
林朝英确为一代奇女子——一手创派,诸般绝学皆出其手,古墓武学根基,十有七八由她奠基。
可惜天妒英才,盛年凋零。
否则,五绝之列,必有她一席之地。
除祖师画像外,石壁还悬着数幅长卷。
并非寻常人物肖像,而是以画载武——每一幅,都暗藏一门精深武学。
“玉女心经!”
李莫愁目光如炬,一眼锁住其中一幅,脸颊瞬间泛起潮红,声音微颤,掩不住狂喜。
苏昊亦随之望去。
《玉女心经》,古墓至高心法,亦是金庸笔下顶尖武学之一。
此功乃林朝英专为克制全真武学所创,修习须双人并进、气息相引、互为砥柱。
入门须先精熟本门诸艺,继而通晓全真诸技,方能参悟其凡制之妙。
练时周身蒸腾灼热,须择旷野无人处,宽衣解带,令热气顷刻散尽,不可滞留分毫。
否则便会淤堵在经脉深处,轻则卧床不起,重则油尽灯枯——练到最后,两人非得以内力彼此牵引、相互护持不可,单打独斗根本闯不过这道生死关。
瞧完玉女心经的修习法门,李莫愁心里顿时一沉。
她朝思暮想的绝学,竟设下如此严苛的门槛。
非得一男一女结伴而练,缺一不可。
孤身一人,连入门都做不到。
李莫愁悄悄瞥了苏昊一眼,压低声音问:“宗主,这心经非要两人同修……您愿不愿陪我走这一趟?”
“这心经本就平平无奇,门槛又高得离谱,练它图个什么?”
“若真想夯实根基、跃升实力,我这儿倒有一门远超玉女心经的至高内功,足可让你脱胎换骨。”
苏昊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哄人!”
“玉女心经是江湖公认的巅峰绝学,哪来的武功能强它十倍?”
小龙女眉头微蹙,满脸狐疑。
在她眼里,这门心法就是武学的主峰,再无更高处。
南宋武林之中,
玉女心经确属上乘,对全真教功夫还有几分压制之效。
可它终究不是天下第一等的武学。
要想把它的威能催到极致,必须一男一女双修:一人习全真内劲,一人炼古墓心法;更要心意相通、毫无保留——稍有猜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更棘手的是,功成之后,二人须形影不离,随时准备联手御敌。
这般束手束脚的规矩,注定它难登顶流,也难代代相传。
“你没见过真正的高山,才觉得眼前这座就是天下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