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一怔,目光骤然凝住。
小龙女指尖微颤,李莫愁瞳孔一缩,洪凌波更是脱口而出:“人死岂能复生?”
——林朝英仙逝已久,连墓碑上的苔痕都泛了青,哪还有什么回天之术?
“有一门奇功,唤作‘圣心诀’。”
“此功一成,枯骨生温,断脉续流,死人亦可睁眼起身。”苏昊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钉。
“世上真有这般逆天的功夫?”李莫愁嗓音发紧,半信半疑。
“我骗你图什么?”苏昊挑眉,“又不图你一声谢。”
“求宗主施以援手,救祖师一命!”小龙女屈膝欲跪,声音微哽。
“这圣心诀……我还不会。”苏昊摊手。
“……”
三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过,我知道谁会。”
“改日抽个空,我去会会他。”
“顺手把这门功夫‘借’过来。”苏昊唇角一扬,笑意清朗。
“带我去!”小龙女当即道。
“也算我一个!”李莫愁一步上前。
“我也去!”洪凌波紧跟着接口。
“行。”苏昊爽快应下,一点头。
转眼一月即逝。
这三十天里,苏昊日日调教小龙女、李莫愁与洪凌波——不是冷脸训斥,而是循序渐进地磨砺筋骨、点拨心窍,直到她们眼神愈发明澈,身姿愈发沉稳,连呼吸节奏都悄然与他同频。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
古墓派那些武功,在他眼里不过浮光掠影,提不起半分兴致。
唯有一物让他上了心——那张寒玉床。
寒气如刀,刺骨透髓。若能驯服这股寒意,纳为己用,便等于握住了冰霜之力的权柄。
此前,他已炼出烈火劲,譬如火焰刀,焚风裂石;如今,他要再添一柄寒刃。
只见他盘坐于寒玉床上,双目轻阖,周身似笼着一层流动的银辉。
床体嗡嗡低鸣,刺骨寒息如潮水般涌出,尽数被他肌肤吞纳。寒气入体,非但不伤,反而如游鱼归海,在经脉中奔涌、沉淀、凝练……
某一瞬——
他猛然睁眼!
眸中寒光迸射,如冰棱乍碎,凛冽逼人,连空气都似冻住了一瞬。
“寒冰劲!”
他低喝出声,抬掌虚按前方石桌。
刹那间,白霜疯长,寒气如活物攀爬——石桌眨眼覆满厚冰,咔嚓一声脆响,整张桌子炸成齑粉,碎冰簌簌滚落,犹自冒着森森白气。
“这……这也太骇人了!”
小龙女与李莫愁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凉。
一掌之威,竟能将坚石冻裂成粉——若击人身,怕是血未溅,骨已酥。
苏昊自己也微微颔首:这一个月,没白熬。
借寒玉床淬炼而出的寒冰劲,刚猛中藏阴柔,凌厉里含绵密,更妙的是——它极擅嫁接。
掺入参合指,便是“玄冰指”,指风过处,寸寸结霜;
融进降龙十八掌,便是“霜龙掌”,掌风未至,寒意先蚀五脏。
“玄冰指!”
他屈指一弹,一道幽蓝寒芒激射而出,正中远处石椅。
椅面瞬间凝霜、蔓延、冻结,只听“噼啪”数声,石椅崩解,散作一地晶莹碎屑,寒气袅袅升腾。
“这功夫……比玉女心经还狠!”
两人惊得后退半步。
玉女心经虽是古墓至宝,可修习苛刻如登天,纵使大成,威力也不过是清冷飘逸,哪及得上这一指的摧枯拉朽?
“想学吗?”苏昊侧过脸,目光扫过二人。
“想!”
小龙女与李莫愁异口同声,眼神灼灼。
“那就教。”苏昊一笑,袖袍微扬。
日子如溪水淌过。
这日,终南山下忽然人声鼎沸。
原来江湖上传开一则消息:古墓派掌门小龙女,要设擂招亲!
消息一出,各路豪杰蜂拥而至,踏破终南山径。
这谣言,本是李莫愁早年所放——那时她尚未遇见苏昊,听闻小龙女继任掌门,心头妒火翻腾,便四处扬言:谁能胜过小龙女,不但美人归你,连古墓秘藏、绝世武典,一并双手奉上!
她还特意添了一句:“我家师妹容貌,胜我十倍。”
江湖人都知李莫愁是倾城之貌,心狠手辣不假,可那张脸,确是艳绝一方。
而小龙女,竟比她更美?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真,越传越神。
于是,终南山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攥着兵刃、揣着野心的武林人。
全真教弟子早得号令,横剑山门,将这群人尽数拦在外头,寸步不许上山。
然而,终南山脚下,江湖各路人物却越聚越多。
这一天。
蒙古王子霍都携师兄达尔巴,率一众精锐,气势汹汹杀上终南山。
山间古木森森,雾气未散。
霍都与达尔巴设伏突袭,一举擒下数十名全真教弟子。
“活死人墓在哪儿?”
霍都一袭素衣,手执玉骨折扇,举止斯文如书生,可嗓音却冷得像霜刃刮过铁板。
他早知小龙女隐居终南山活死人墓,可那地宫入口隐秘难寻,只得拿全真弟子开刀,逼问路径。
众道士咬紧牙关,无人应声。
“嘴硬?”
“那就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达尔巴虎步踏出,手中黄金杵裹着风雷之势横扫而下——只听“砰”一声闷响,一名道士头颅炸裂,红白四溅,腥气冲天。
其余道士顿时面如白纸,浑身打颤。
一名中年道人猛地扑跪在地,嘶声喊道:“我说!我带路!饶命啊!”
此人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赵志敬。
话音未落,又一人挺身而出,高声道:“我认得路!我来引你们进去!”
说话的,是全真教三代弟子尹志平。
霎时间,众人争先恐后开口,抢着指路,唯恐慢了一步便成地上碎肉。
“很好。”
霍都嘴角微扬,轻轻颔首:“前面带路。”
随即,他与达尔巴押着这群抖如筛糠的道士,直奔活死人墓而去。
不多时。
赵志敬与尹志平领着霍都、达尔巴一行人,停在了墓口石阶前。
“那儿就是。”尹志平抬手指向幽暗洞口,声音发虚。
“嗯。”
霍都整了整衣袖,朝墓门朗声道:“在下霍都,久仰龙姑娘风仪,特来求见!”
此时,墓内。
苏昊斜倚在藤编摇椅上,神情闲适。
小龙女伏在他膝前,指尖轻揉他小腿;李莫愁立于身后,掌心温热,一下下替他松筋活络;洪凌波端着青瓷盏,不时添茶递果。
孙婆婆掀帘进来,皱眉道:“外头围了一大群人,嚷嚷着要见龙姑娘。”
“我从未踏出古墓半步,也不识得他们,为何非要见我?”小龙女蹙眉不解。
苏昊目光一转,落在李莫愁脸上:“这事,是你捅出来的?”
李莫愁垂眸,耳根微红:“是我……在江湖上放了话,说师妹要择婿比武。”
“这些人,全是冲着比武招亲来的。”
“师姐!你怎敢擅自做主?!”小龙女惊得坐直身子。
“眼下如何是好?”她急问。
“全宰了。”苏昊语气淡得像说今日吃粥还是吃饭。
“若惹来全真教乃至中原武林围剿……”小龙女犹疑。
“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神色未动,只缓缓道:“胆敢打你主意的,一个都别想活。”
“祸是你闯的。”
“人,你去杀。”
“记住了——不许一剑了结。先抽尽他们内力,再送他们上路。”苏昊望向李莫愁。
“是。”她低低应下。
墓外。
霍都又扬声高呼:“闻得龙姑娘设擂招亲,本王愿以毕生所学讨教,请龙姑娘赐教!”
墓中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见久唤无应,霍都面色一沉,厉喝:“姑娘既不肯迎客,休怪在下擅闯!”
说罢,他与达尔巴迈步便往墓口闯。
就在此刻——
苏昊、小龙女、李莫愁、洪凌波并肩而出,立于石阶之上。
苏昊目光扫过霍都、达尔巴,以及身后那些刀剑出鞘的江湖豪客。
还有几十个脸色惨白、被绳索捆缚的全真弟子。
霍都一眼瞥见小龙女清绝容颜,心头狂跳,正欲开口示好……
寒光乍起!
李莫愁长剑出鞘,人已掠空而至。
她本就是江湖顶尖高手,近来又得苏昊亲自点拨,身法更疾、劲力更沉。
“噗!”
剑尖没入一人肩胛,血线飙出三尺。
那人未死,却已瘫软在地,经脉寸断。
李莫愁五指一扣,隔空摄拿——那人丹田轰然一空,气息枯竭,面色瞬间灰败如纸。
待其功力尽失,她反手一挑,剑锋抹过咽喉。
第二人、第三人……接连倒下。
不过眨眼工夫,已有五具尸体横陈阶前。
皆是一招废功、再补一剑,干脆利落。
“赤练仙子李莫愁!”
“是她!赤练仙子!”
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
江湖谁人不知——李莫愁出手从不留活口,心肠比寒潭还冷……
“他们与你素无恩怨,何故下此毒手!”
李莫愁正欲斩第六人,却被霍都横扇拦住。
他是金轮法王亲传,一身功夫早已登堂入室。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脱。”李莫愁冷笑。
“杀我?你还差得远。”霍都扇面一展,寒芒迸射,两人瞬即战作一团。
数招之间,李莫愁已占上风。
“师兄!助我!”霍都招式渐乱,急忙呼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