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如刀！裹挟着浓烈的杀机和冰冷的死意，从四面八方骤然袭来！
黑影如魅，快如鬼魅！几道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挣脱的恶鬼，瞬间撕裂藏书阁浓稠的黑暗，锋锐的指爪、无声的拳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罩向蜷缩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云昭！
死亡！如此之近！
云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蜷缩，想要尖叫，想要不顾一切地翻滚躲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被恐惧彻底吞噬的刹那！
前世倒在血泊中的冰冷！重生后每一次被践踏的屈辱！王嬷嬷刻毒的脸！张嬷嬷李嬷嬷的银针！大皇子淫邪的目光！暴室滑腻的地面和恶臭！还有那本浸透人血、写满“已殁”的簿册！
无数冰冷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最终定格在冷宫小窗上，那道蟒纹刺青的冰冷寒光！
不！她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巨大力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虚弱，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云昭的身体，在黑影袭来的最后一瞬，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翻滚！
而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弹射而起！动作之迅猛，与之前那副摇摇欲坠、濒临死亡的虚弱姿态判若两人！
她的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湿透的破旧宫装紧贴着她骤然绷紧的腰肢，勾勒出瞬间爆发的力量线条！左脚为轴，右腿如同毒蝎摆尾，带着全身的力量和积攒了十年的怨毒恨意，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扫向距离最近、正探爪抓向她咽喉的那道黑影的脚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死寂的藏书阁中骤然炸开！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道黑影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垂死的猎物竟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脚踝被巨力扫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向旁边高耸的书架！
“哗啦啦——！”
沉重的古籍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几道扑来的黑影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他们显然被同伴的惨状和云昭这判若两人的爆发惊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不足一息的凝滞瞬间！
云昭落地！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斜前方另一道黑影！
她的右手在袖中闪电般探出！指尖，赫然紧握着那个来自“贵人”的、冰冷坚硬的白瓷药瓶！瓶口尖锐！被她当成了最后的武器！
“嗤！”
白瓷瓶尖锐的边缘，带着她全身的力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向那道黑影的颈侧！快！准！狠！
那黑影反应极快，猛地偏头！但距离太近！云昭的动作又太过决绝！
噗！
瓶口尖锐的边缘狠狠划过了黑影的颈侧皮肤！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同时，瓶身也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里面乳白色的、散发着清冽薄荷气息的药膏混合着瓷片碎屑，瞬间溅了那黑影一脸！
“呃！”黑影吃痛，闷哼一声，动作再次受阻！
“拿下她！”书案后，那个冰冷沙哑、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剩余的几道黑影瞬间摆脱了刹那的惊愕，攻势更猛！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合围而上！劲风更加凌厉！杀机更加凝实！
云昭一击得手，强行逼退两人，已是强弩之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膝盖的旧伤，钻心的剧痛让她动作瞬间变形！身体一个踉跄，后背空门大开！
一只冰冷如同铁钳般的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瞬间扣向她的后颈！另一道黑影的指爪，直取她的心口！
避无可避！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就在那致命的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
“够了！”
书案后那个冰冷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动作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扣向后颈的手停在半空，距离云昭的皮肤不过毫厘！抓向心口的指爪也骤然顿住！凌厉的劲风吹起了云昭散乱的发丝！
整个藏书阁，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云昭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以及那个被踢断脚踝的黑影压抑的痛哼声。
书案后，暖黄的光晕下，那个玄色的身影缓缓放下了刚才微微抬起、似乎做了某个手势的右手。他依旧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指尖，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不知何时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蟒纹的玄铁扳指！扳指在光线下闪烁着幽冷、不祥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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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几分……出乎意料。”那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评价货物的玩味，“看来，皇后和柳氏养的不是兔子，是只……爪子还挺利的野猫。”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压力。
云昭背对着书案，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后背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冷汗混合着药膏的冰凉，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伪装——恐惧、无助、绝望——早已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爆发中被彻底撕碎！
此刻，那张依旧青紫肿胀、带着伤痕的脸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幽深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毒焰，毫不畏惧地迎向书案后那片浓重的阴影！嘴角，残留着一抹被自己咬破的血痕，更添几分狠厉！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仇恨和倔强的眼睛，死死盯着阴影中的人影。无声的对抗在死寂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书案后的人影似乎对她的眼神很感兴趣。他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动着指间那枚狰狞的玄铁蟒纹扳指。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指尖流转。
“恨？”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恨谁？皇后？柳氏？还是……这吃人的皇宫？”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云昭眼中翻腾的恨意，“又或者……是那个把你当成弃子，送去北狄和亲的……父皇？”
“父皇”二字，被他刻意咬得极轻，带着浓浓的讽刺。
云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阴影中的人，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她对赵胤的恨！
“你到底是谁？！”云昭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带着巨大的戒备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北狄的刺客？还是柳贵妃的走狗？！”
“刺客？走狗？”阴影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嘲弄的冷哼，“那些东西，也配？”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本座若要杀你，你刚才已经死了十次。”
他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暖黄的光晕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紧束的玄色衣襟和一小截冷硬如刀削的下颌线条。那枚玄铁蟒纹扳指在他指间闪烁着幽光。
“本座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沙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重要的是，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向那些将你踩入泥潭的人，讨债的机会。”
讨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云昭的心头！她眼中的冰寒和戒备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取代！讨债？向皇后？柳氏？甚至……赵胤？！
“凭什么信你？”云昭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巨大的怀疑，“你伤了大皇子！杀了王嬷嬷！现在又想与我合作？呵，北狄的刺客，什么时候改行做善事了？”她故意点出对方身份，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北狄？”阴影中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而短暂，“那不过是个……身份罢了。”他转动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至于赵瑞那个废物，还有那个老虔婆……他们挡了本座的路，也碍了你的事，死了，不是正好？”
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杀了王嬷嬷！伤了赵瑞！如此轻描淡写！
云昭的心跳骤然加速！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神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在深宫来去自如，视皇子如草芥？！
“本座的时间不多。”阴影中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给你三息时间考虑。合作，本座助你离开这囚笼，给你力量复仇。拒绝……”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连同你藏在档库地窖下的……那个秘密，一起长眠！”
档库地窖！秘密！血书！
他连这个都知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巨大的寒意瞬间从云昭的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一股被彻底看穿、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恐惧感攫住了她！这藏书阁的黑暗仿佛化作了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将她从里到外窥视得一清二楚！
三息！
生？还是死？
复仇？还是湮灭？
云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脑海中闪过皇后刻毒的脸，柳贵妃得意的笑，赵胤厌恶的眼神，还有那本浸透人血、写满“已殁”的簿册！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瞬间焚毁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幽深的眼眸中，冰寒褪去，只剩下焚尽八荒的决绝火焰！
“好！”云昭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在死寂的藏书阁中清晰回荡，“我跟你合作！”
书案后，阴影中的人影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缓缓靠回椅背，指间那枚玄铁蟒纹扳指停止了转动。
“明智的选择。”冰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记住，从此刻起，你的命，属于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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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但眼神中的火焰没有丝毫动摇。只要能复仇，与魔鬼交易又如何？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冷冷问道。
“很简单。”阴影中的人影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玄铁扳指的手，指向云昭，“第一步，活着走出暴室。用你自己的方式。”
活着走出暴室？用她自己的方式？这算什么要求？
云昭眉头紧锁，正欲开口。
“第二步，”那冰冷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漠然，“本座会给你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你光明正大，接近北狄，接近……赫连烬的身份。”
接近赫连烬？！那个她前世的“夫君”，北狄的纨绔王爷？！
云昭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疑惑和警惕再次升起！这神秘人，到底在图谋什么？为何要将她推向赫连烬？！
“赫连烬？”云昭的声音带着试探和戒备，“那个声名狼藉的北狄王爷？你让我接近他做什么？”
阴影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暖黄的光晕下，那枚玄铁蟒纹扳指闪烁着更加幽冷的光泽。
“声名狼藉？”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云昭无法理解的、近乎嘲讽的复杂意味，“或许吧。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洞穿一切的锐利：
“他将是……你复仇路上，最重要的一把刀。也是……本座需要你……点燃的第一颗火种。”
复仇的刀？点燃火种？
云昭的瞳孔骤然收缩！赫连烬……那个纨绔王爷……他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神剧震、试图消化这爆炸性信息的瞬间！
书案后，阴影中的人影，毫无征兆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终于完全脱离了宽大的太师椅，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瞬间散发出更加冰冷、更加磅礴的威压！暖黄的光晕终于吝啬地向上蔓延，照亮了他紧束的玄色腰带，绣着暗金色云纹的衣襟，和……一小片线条冷硬、如同刀削斧凿般的下颌轮廓！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了书案后那片浓重的阴影！
暖黄的灯光，终于清晰地勾勒出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冷硬得如同万载寒冰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勾勒出冷酷无情的弧度。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属于年轻人的朝气或温度，只有沉淀了无尽岁月般的冰寒、漠然和……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冷酷！
这张脸……这张脸！！
云昭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巨大的惊骇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要失声尖叫！
是他！！！
前世！在那个血色黄昏！在她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手臂带着蟒纹刺青、将匕首送入她心口的……黑衣人的脸！！！
虽然那时对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那冰寒、漠然、如同看着死物般的眼神！与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轰！！！
前世死亡的冰冷剧痛！重生后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眼前这张骤然清晰的面容瞬间重叠！如同无数道惊雷在云昭的脑海中疯狂炸响！撕裂了她的灵魂！
她死死地瞪着那张脸！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瞬间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袖中的手，下意识地再次攥紧了那块早已藏好的、锋利的石片！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然而，书案前那个年轻而冰冷的男人，似乎对云昭这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恨意毫无所觉，或者……毫不在意。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
“记住本座的名字。”他薄唇微启，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宣告，清晰地穿透了云昭脑中轰鸣的惊雷——
“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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