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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肃王挑衅·莽夫行
    东宫暖阁里,熏暖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蜜糖,裹得人喘不过气。太子赫连珏脸上那温润如春风的笑容,在宫女为他换上崭新月白蟒袍后,重新完美无瑕地挂起。他接过新换的金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刚才那场泼酒闹剧从未发生。

    “七弟冒失,让弟妹见笑了。”太子举杯,声音和煦,目光扫过萧珩,带着兄长般的无奈包容,又落回我身上,“来,这杯酒,本宫敬弟妹,压惊。”

    我垂着眼,指尖冰凉。那杯新换的酒,在太子手中如同吐信的毒蛇。方才他指尖摩挲杯沿、递出旧杯的细微动作,如同烙印刻在眼底。这酒,绝不能沾唇。

    “殿下厚意,云昭心领。”我微微欠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惶恐,“只是…只是御医叮嘱,伤口未愈,忌食辛辣酒水,恐冲了药性,辜负陛下圣恩…云昭以茶代酒,谢过殿下。” 我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太子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深了一瞬,如同平静湖面下掠过的暗影。“哦?倒是本宫疏忽了。弟妹玉体为重,自然该遵医嘱。”他顺势将酒杯放下,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那便以茶代酒,愿弟妹早日康复。”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下悄然滑过。萧珩在一旁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地夹着菜,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宴席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和谐”中草草收场。太子亲自将我们送至暖阁门口,言辞恳切,关怀备至。然而,当他那温润的目光最后落在我遮掩的左臂时,我分明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审视猎物般的探询。

    出了东宫,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暖阁里残留的甜腻香气和令人窒息的压抑。王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阶下,墨羽如同沉默的影子,侍立在车旁。

    萧珩脚步虚浮,在墨羽的搀扶下,几乎是半瘫着爬上了他那辆宽大的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他醉醺醺的身影。

    我独自走向后面那辆稍小的马车。夜风吹拂着额角散落的碎发,带来一丝清醒,却也吹得左臂伤口隐隐作痛。栖梧院的冰冷和孤寂仿佛已在眼前。

    就在我扶着车辕,准备登上马车时——

    “哟呵!这不是差点在落鹰涧被射成个刺猬的南诏公主吗?”

    一个洪亮、粗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蛮横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在寂静的宫道上炸响!

    是肃王赫连骁!

    他显然刚从另一处宫宴出来,或者根本就是特意在此“偶遇”。一身玄黑色镶暗金边的亲王蟒袍,外罩着那标志性的猩红披风,在宫灯昏黄的光线下,如同刚刚浴血而出的魔神。他骑在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带着几个同样彪悍的亲卫,堵在了马车和我之间。

    浓重的酒气和皮革混合的粗犷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赫连骁勒住马,豹眼环睁,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如同沾了泥浆的刷子,刮过我被风吹乱的鬓发、额角结痂的伤口、最终,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在我垂落的、宽大宫装袖口遮掩的左臂上。

    “啧啧啧!”他咂着嘴,声音洪亮,充满了轻佻的惋惜,“瞧瞧这一身!昨天在落鹰涧灰头土脸,今天在东宫又吓破胆了吧?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咱们北狄的‘热情’啊!哈哈哈!”他身后的亲卫也跟着发出几声粗鄙的哄笑。

    王府的车夫和随行护卫脸色微变,想上前阻拦,却被肃王亲卫蛮横地用刀鞘逼开。

    赫连骁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恶意。他猛地一夹马腹,高大的战马向前踱了两步,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这箭伤……”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好奇和审视,突然俯下身,伸出那只戴着皮质护腕、骨节粗大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预兆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直直抓向我受伤的左臂!

    我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急退,想躲开那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掌!

    “躲什么?!”赫连骁一声暴喝,带着酒后的狂躁和不耐烦!他动作快如闪电,粗壮的手指如同铁箍,瞬间扣住了我左臂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呃!”剧痛和巨大的恐惧让我瞬间失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让本王瞧瞧!南诏的公主有多金贵?这点小伤就哭哭啼啼躲着不见人?”赫连骁狞笑着,手臂猛地发力,竟是要将我整个人从马车旁扯过去!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赫连骁这粗暴的一拽,根本没有碰到我手臂上层层包裹的绷带,却精准地、蛮横地扯住了我为了遮掩伤口而特意缠绕在左臂外侧、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凝结的临时布条!

    那染血的布条如同脆弱的蝶翼,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被撕裂、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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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着暗褐色血渍的碎布条,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在冰冷宫道的青石板上。

    而我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连同为了掩盖藏匿箭簇秘密而紧紧压在上面的、同样被血染污的宫装破袖口,瞬间暴露在昏黄的宫灯之下!也暴露在肃王赫连骁那骤然逼近、充满酒气和戾气的视线之下!

    伤口因为方才的拉扯和剧痛,边缘再次崩裂,新鲜的、温热的血珠迅速渗出,染红了翻卷的皮肉和暗红的旧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和……肮脏。

    赫连骁脸上那戏谑的狂笑和轻佻的嘲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抹去!

    他所有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双充满野性和暴戾的豹眼,猛地瞪圆!瞳孔在昏黄的宫灯下急剧收缩,如同针尖!

    他的目光,像被烧红的烙铁牢牢吸附,死死地钉在了我手臂暴露的伤口旁——那从破碎袖口边缘露出的、半截染着新鲜和干涸血迹的乌黑箭杆上!

    那箭杆的木质在血迹下显得异常幽暗,而在那幽暗之中,靠近断裂茬口的位置,一个极其清晰、极其熟悉、带着无上威严和冰冷气息的图案,如同地狱的烙印,狠狠地烫进了赫连骁的眼底——

    那是一只线条刚硬、展翅欲飞、象征着北狄至高无上皇权的……双头鹰暗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宫道上只剩下肃王赫连骁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那半截箭杆上的双头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从最初的震骇、难以置信,迅速转化为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和冰冷的杀机!

    “这……箭……”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带着一种野兽受伤般的低吼。攥着我手腕的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那截箭杆连同我的骨头一起捏碎!

    就在这时!

    “哗啦——!”

    旁边萧珩那辆宽大马车的车帘猛地被掀开!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腐味,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摇摇晃晃、脚步虚浮的身影从车里栽了出来!正是萧珩!他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一手捂着嘴,一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

    “呕……呃……”他干呕着,醉眼迷离,脚步踉跄,仿佛随时要摔倒。

    就在他身体失控前倾的瞬间,他那只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好巧不巧地、带着一股“醉汉”特有的蛮横和失控力道,猛地扫中了肃王赫连骁战马鞍鞯旁挂着的一个……装满清水、用来饮马的皮质水囊!

    砰!噗——!

    水囊的皮塞被这股力道直接撞飞!里面满满一大袋冰冷的清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巨大的压力下,激射而出!

    冰冷的水柱,不偏不倚,劈头盖脸,狠狠地浇在了正俯身抓着我、死死盯着箭杆、处于极度震惊和暴怒中的肃王赫连骁头上、脸上、身上!

    “嗷——!”赫连骁猝不及防,被这兜头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一个激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我的手,狼狈不堪地用手抹去脸上的冷水,那精心打理的络腮胡子瞬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猩红披风也湿了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谁?!哪个王八羔子……”赫连骁暴怒地转头,豹眼赤红,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萧珩已经“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还在不住地干呕,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对不住啊二皇兄…呕…喝…喝多了…没…没站稳…这地…地滑…滑……”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去拍打地面,一副醉鬼撒泼的无赖模样。

    “萧珩!你他娘的找死!”赫连骁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水珠混合着暴怒的赤红,配上那湿漉漉的胡子,显得无比狰狞滑稽。他猛地从马背上抽出马鞭,作势就要抽下去!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墨羽和王府护卫立刻冲上前,看似保护跌坐在地的萧珩,实则巧妙地隔开了暴怒的肃王。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我捂着再次剧痛的手腕和被撕开袖口的手臂,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马车厢壁上,才勉强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肃王暴怒的咆哮,萧珩醉醺醺的胡言乱语,护卫的劝阻声……一切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我的目光,穿透这混乱,死死地钉在跌坐在地、还在装疯卖傻的萧珩身上。

    刚才那一幕,电光火石!

    肃王赫连骁发现双头鹰箭杆时的震骇与杀意……萧珩“恰好”在此时醉倒,撞翻水囊,用冰冷的清水浇熄肃王的怒火,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质问,更将他那狼狈不堪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是巧合?

    还是……精准到可怕的算计?

    那半截暴露在肃王眼前、刻着双头鹰暗纹的箭杆,此刻正冰冷地贴着我手臂的皮肤。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赫连骁最终没能抽下那一鞭。在墨羽和一众王府护卫“拼死”护主和劝解下,他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一身湿漉漉的狼狈,调转马头,猩红披风卷着怒火和未消的惊疑,消失在宫道的黑暗中。

    混乱平息。

    墨羽指挥着护卫,将依旧“醉”得人事不省的萧珩费力地抬上马车。

    我最后看了一眼宫道青石板上,那摊被肃王马蹄踏过、已经混入尘泥的染血布条碎片,还有那被踩得模糊的水渍。然后,默默地、带着一身寒意和未消的惊悸,转身,登上了属于自己的那辆冰冷马车。

    车轮碾过宫道,辘辘作响。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手腕、左臂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黑暗中,我靠着冰冷的车壁,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摸索着探向左臂那暴露的伤口边缘。

    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半截冰冷坚硬的乌黑箭杆,以及箭杆上那深入木纹的、代表着北狄皇权巅峰的……双头鹰暗纹。

    马车在沉沉的夜色中驶向瑞王府。车窗外,是北狄都城冰冷如铁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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