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新朝第一次大朝会。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已肃立殿外。他们穿着新旧不一的官服——有些是原本北狄的旧臣,战战兢兢,生怕被清算;有些是赫连烬一路提拔的新贵,意气风发;还有少数是孟文渊这样历经两朝的老臣,神色复杂。
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
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
殿内,龙椅依旧空悬。赫连烬站在龙椅前的高台上,一身玄色常服,未着帝冠,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让殿内鸦雀无声。
林晚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一身素雅宫装,面上覆着薄纱——这是赫连烬的意思,今日,他要让天下人都看清她的脸,记住她的身份。
“众卿平身。”
赫连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百官起身,垂首侍立。
“今日朝会,朕有三件事要宣告。”赫连烬目光扫过阶下,“第一,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朕决定,即日起,免除北狄全境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各地官府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不得有误。”
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三年免赋税……这可是大手笔。但也意味着,新朝的国库,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极度空虚。
“陛下圣明!”孟文渊第一个出列,声音激动,“此举实乃万民之福!臣代天下百姓,叩谢陛下天恩!”
他一跪,其他臣子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只能跟着跪下:
“陛下圣明!”
赫连烬抬手:“第二件事。昨夜北境急报,朔州守将拓跋洪拥兵造反,号称‘清君侧’。”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骚动。
“拓跋洪?他不是在正面战场被陛下击败了吗?”
“竟敢造反!简直胆大包天!”
“陛下,臣请命率军平叛!”
赫连烬抬手压下议论:“拓跋洪之事,朕自有安排。今日要说的是第三件事——”
他转身,看向林晚,眼神温柔而坚定: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晚身上。
赫连烬伸手,轻轻揭下林晚的面纱。
面纱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因连日操劳而略显苍白的脸。但这张脸,此刻在晨光中,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与威严。
“众卿可知,她是谁?”赫连烬朗声问。
殿内沉默。
谁不知道?这是“云昭公主”,南诏送来和亲的公主,如今陛下的皇后。
但陛下这么问,显然别有深意。
“她是林晚。”赫连烬一字一顿,“苍梧国宰相云峥失散十八年的嫡长女,真正的苍梧贵女,云氏嫡脉。”
“哗——!!!”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苍梧宰相之女?!”
“这……这怎么可能?”
“云昭公主不是南诏皇室吗?”
“陛下,此事……此事可有凭据?”
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赫连烬冷眼看着,直到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孟文渊。”
“臣在。”
“将你调查的结果,说与诸位卿家听。”
“是。”孟文渊出列,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经臣多方查证,二十三年前,南诏国为谋取利益,派探子潜入苍梧,偷换了刚出生的云相嫡女与南诏皇室一位夭折的女婴。云相之女被带回南诏,顶替公主身份,在深宫受尽虐待凌辱,化名‘云昭’。”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而南诏之所以能得手,背后……有北狄某些势力的默许甚至协助。”
这话比刚才更劲爆。
“孟大人,此话可有证据?”一名旧北狄老臣颤声问。
“有。”孟文渊翻开文书,“这是南诏探子首领临死前的供词,已按手印画押。这是南诏皇宫当年的接生嬷嬷证词。这是云相之女生母留下的信物——一块刻有‘云’字的羊脂玉佩,与皇后娘娘身上所佩,一模一样。”
林晚配合地抬起手,袖中滑出一块温润玉佩,上面清晰的“云”字,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有……”孟文渊看向殿门,“今日,还有一位证人。”
赫连烬点头:“宣。”
殿外,沈砚一身苍梧使臣官服,手捧国书,步履沉稳地走进大殿。
他在阶前站定,先对赫连烬深施一礼:“外臣沈砚,参见北狄新帝陛下。”
然后转身,面向百官,朗声道:
“本官奉苍梧国宰相云峥大人之命,特来北狄,一为恭贺新帝登基,二为——”
他看向林晚,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为确认我苍梧云氏失散多年的嫡长女,林晚小姐的身份!”
他高举国书:“此乃我苍梧国书,上有国主玺印及云相亲笔签名,确认林晚小姐确系云相嫡女,苍梧国将正式承认其‘晚阳郡主’封号,享郡主一切尊荣!”
殿内死寂。
国书为证,使臣亲口确认,还有一堆人证物证。
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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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不是南诏公主,而是苍梧宰相之女。
这个身份的改变,意味着太多太多。
意味着她不再是“敌国公主”,不再有政治上的原罪。
意味着新朝的皇后,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邻国——苍梧。
也意味着,那些曾经因她是“南诏公主”而心存芥蒂的旧北狄臣子,失去了反对的最大理由。
“众卿可还有疑问?”赫连烬淡淡问。
无人应答。
事实摆在眼前,谁敢质疑?
“好。”赫连烬握住林晚的手,将她带到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那么朕今日正式宣告:林晚,朕的皇后,苍梧云氏嫡女,从今日起,与朕共掌江山,同享尊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另,南诏国偷换婴儿、虐待我妻之仇,朕必报!待朝局稳定,朕将亲率大军,踏平南诏,为皇后讨还公道!”
这话杀气腾腾,殿内温度骤降。
但无人敢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私仇,更是政治宣言——新朝将以强硬姿态,对待曾经的盟友(或帮凶)南诏。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千岁!”孟文渊再次带头高呼。
这一次,呼喊声整齐而响亮: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千岁!”
林晚站在赫连烬身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阶下跪拜的百官,心中百感交集。
十八年的隐忍,前世的惨死,今生的挣扎。
终于,在这一刻,她以真正的身份,站在了阳光下。
不是任人欺凌的假公主。
不是需要伪装自保的棋子。
而是林晚。
赫连烬的妻子,新朝的皇后,苍梧的郡主。
朝会继续进行,讨论新政、军务、民生。
但所有议题,赫连烬都会侧头问一句:“皇后以为如何?”
林晚或赞同,或补充,或提出不同意见。她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令不少原本对她还有轻视之心的臣子,暗自心惊。
这位皇后,不仅身份尊贵,更有真才实学。
快到午时,朝会即将结束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冲进大殿,扑倒在地:
“陛下!八百里加急!拓跋洪叛军……已攻破朔州,屠城三日!现在……现在正分兵两路,一路南下直扑都城,一路……一路往东,朝大青山方向去了!”
“什么?!”赫连烬霍然起身。
大青山!
那是母亲可能藏身的地方!
拓跋洪怎么会知道大青山?又为什么要往那里去?
“拓跋洪打出什么旗号?”林晚急问。
“旗号……”传令兵喘息道,“除了‘清君侧’,还有……还有‘迎太子妃,正本清源’!”
太子妃!
慕容氏!
赫连烬脸色铁青。
拓跋洪竟然知道慕容氏可能在大青山,还要“迎”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拓跋洪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当年内情,甚至可能……与慕容氏有联系的人。
“赤霄!”赫连烬厉声道。
“臣在!”
“即刻点兵五万,由你统领,北上阻击拓跋洪南下之军!”
“是!”
“墨羽伤势如何?”
军医出列:“墨大人已能下地行走,但若要领军……”
“不用他领军。”赫连烬眼中寒光闪烁,“传令墨羽,挑选一千精锐,三日后随朕——亲征大青山!”
“陛下不可!”孟文渊大惊,“陛下初登基,都城未稳,岂能亲自涉险?大青山之事,可派得力将领……”
“不。”赫连烬打断他,“这件事,朕必须亲自去。”
他看向林晚。
林晚会意,起身,与他并肩:
“本宫随陛下同去。”
“皇后!”更多大臣惊呼。
“不必再劝。”林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宫的身世已明,与陛下一体同心。陛下要去的地方,本宫自然同往。”
她顿了顿,看向赫连烬,声音转柔:
“而且……那也是我的婆婆。无论生死,我都该去见她。”
赫连烬紧紧握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朝会散去,消息迅速传遍都城。
皇后真实身份曝光,苍梧使臣正式承认,新朝与苍梧关系将进入新阶段。
而北境叛乱,帝后即将亲征大青山的消息,也让朝野震动。
偏殿内,赫连烬与林晚单独相对。
“拓跋洪的目标,可能不止是叛乱那么简单。”林晚沉声道,“‘迎太子妃’这个旗号太蹊跷。他背后的人,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我也这么想。”赫连烬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在大青山,在拓跋洪之前找到母亲——如果她真的在那里。”
“那都城……”
“交给孟文渊和赤霄。”赫连烬道,“孟文渊老成持重,赤霄忠诚勇猛,足以稳住大局。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也想看看,朕离开后,这朝堂上,还有哪些魑魅魍魉会跳出来。”
这是引蛇出洞。
林晚明白了他的用意。
“那我们何时出发?”
“三日后。”赫连烬看向窗外,“这三天,我们要做足准备。还有……”
他转身,看向林晚:“晚晚,你真的要跟我去?大青山危险重重,拓跋洪的叛军……”
“你去哪,我去哪。”林晚打断他,眼神坚定,“这一次,别再想丢下我。”
赫连烬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
大青山之行,绝不会顺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都城内一处隐秘的宅院里。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正对着跪在面前的玄鳞卫余孽低声吩咐:
“传信给大青山那边……就说,鱼儿要上钩了。”
“还有,告诉拓跋洪……”
斗篷下,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做得再真一点。最好……让那位太子妃,永远‘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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