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鸭子歪着头,一脸天真,想都没想,哒哒地就跑了起来。
很快,他来到少年的身旁,“德里克斯,你在看什么?”
“那个人是谁?”他问道。
德里克斯垂下眼眸,语气沮丧,“黑鸭,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不敢杀人,也杀不了骷髅兵。”
“哦,是挺差劲的。”黑鸭点头,眼睛却紧盯着又往前走的身影,“德里克斯,这个人类是什么人?剑术挺厉害的,就是有些像你学的那些。”
“动作很利落干脆。”
“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剑客。”
德里克斯紧抿着唇,神色晦暗,他往前走了几步,缓慢说:“她说,她是希望。”
“黑鸭,希望是什么?”
黑鸭快走几步跟上,又和他站在一块,语气悠悠,“希望啊,就是希望,德里克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不知道很正常。”
“希望,就是能够给人带来喜悦的玩意,谁都要有。”
“你走在黑夜里,前面有灯照明,灯就是希望。”
“德里克斯,你为什么不杀掉那些围着你,想杀死你的人?”黑鸭疑惑。
德里克斯张了张嘴,摇头,表情痛苦,“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能杀死那些可怜人。”
“哦,他们可怜,可是我们更可怜啊。”黑鸭用鸭嘴扯了下自己重新长出的羽毛,委屈不已,“那些人想吃掉我,还硬拔我的毛,还砍断我的脖子,德里克斯,我好疼啊。”
“你以后别再信那些外来者的话,就不会被抓住,也不会被拔毛,不会痛苦。”德里克斯说着,觉得心口很疼,头也刺痛不已。
闻言,黑鸭摇头,“可是我觉得他们是好人啊。”
“好人会想杀你吃你的肉?”德里克斯讽刺道:“他们都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鸭子。”
黑鸭眨眨眼,语气天真,“是哦,那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
“德里克斯,你不也是吗?”
“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动手?”
德里克斯紧咬着唇,铁锈味充斥口腔,身体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
黑鸭见此,摇摇头,“你看,德里克斯,你挣扎了很多次,可是每次都没挣脱你身体里面的虫子对你的束缚。”
他看向远处,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很多。
“啊,德里克斯,那个人,好厉害啊,鸭鸭我想跟过去看看。”
他说完,不等德里克斯回话,又迈开腿跑了起来。
倒地的人,紧闭着双眼,浑身抽搐着,远处木屋顶上的那只黑色乌鸦,也随之从屋顶滚落,掉在地上。
乌鸦紧闭着双眼,身体绷直,很快又松软下来,如同一只死鸟。
越来越多的骷髅兵,傅归晚依旧没有停歇地往前走,她如同机器一样,感受不到身体及精神的疲惫,不停挥剑,再挥剑。
“咦,是美丽的姑娘啊。”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她才停下。
傅归晚回头,眼睛微微睁大,“鸭鸭!”
黑鸭眨巴着眼,认真看着她,“美丽的姑娘,你认识我吗?”
“还有,有骷髅兵要攻击你。”
傅归晚快速转身捞起黑鸭就跑,等路过德里克斯时,她停下,把黑鸭放下,蹲下拍拍德里克斯的肩膀。
小孩模样的德里克斯,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紧咬着的唇已经没有鲜血流出。
“德里克斯!”
“不用管他,他过一会就会没事。”黑鸭无奈地说,然后在一旁蹲下。
“德里克斯经常这样吗?”傅归晚没忍住问。
黑鸭点头。
傅归晚闭上眼,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她以前从黑鸭德里克斯他们说过的话,推测他们曾经遭受了很多苦难,她的心是痛的。
而现在亲眼看到,她更是觉得空气中都是刀子,割得她疼。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但心底的怒火,却无法平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厄瑞波斯呢?”她想着,也问了出来。
黑鸭扭头看向木屋,“诺,那只倒在地上的乌鸦就是。”
“咦,死了吗?”黑鸭语气很平静,但他很快又否定了,“没死,还活着啊。”
“真好,不用再复活一次。”
欢快的话,让傅归晚只觉得双手无力,她手里的剑,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杀死他,你将得到他的力量,并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黑暗之神。”
“无法改变,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傅归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没理会脑海里的声音,她在想,要怎样改变这一切。
她说她是希望,但她很清楚,心里没有希望的人,谁都无法让他拥有希望。
陷于困境的人,只能自救。
她深吸一口气,把人抱起。
德里克斯,真的很轻,很轻,轻到她觉得自己抱着一具骨架子。
“鸭鸭,跟上。”她朝着木屋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把地上跟麻雀一样大的黑色乌鸦抓起。
黑鸭好奇地看着她,跟上。
……
食物的香气传入鼻尖,德里克斯睁开眼,浑身无力。
他努力坐起,下一秒,对上冒出来的黑色绿豆眼。
“啊,德里克斯你醒了,有好吃的粥哦~”黑鸭兴奋地眼睛都亮了,眼角瞥见床头的乌鸦动了下,他立即跑过去,用鸭嘴戳了戳。
“厄瑞波斯,你要吃一点吗?”
厄瑞波斯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乌鸦,喝什么粥?”
他根本不需要进食。
“可我都是鸭子,鸭子也不能喝粥吗?”黑鸭瞪大眼,一脸惊恐。
“笨鸭子。”厄瑞波斯鄙夷,“你只要别吃你认为能吃的那些东西,我就谢天谢地了!”
“黑鸭,是她吗?”德里克斯看着门口问。
黑鸭知道他在说什么,语气欢快,“是啊,美丽的姑娘把你抱到了床上,还给你擦了脸,洗了手脚,厄瑞波斯也是哦。”
“鸭鸭也有!”
黑鸭嬉笑着,摇晃着头,很高兴。
德里克斯沉默,厄瑞波斯浑身瘫了,他扯着嗓子哀嚎:“我不干净了!”
“谁不干净了?”傅归晚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甜汤。
还好她从那些挂掉的人身上找到些装着食物和厨具的空间戒指,要不寻找食物真是会让她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