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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争贡之役,日本人在浙江内陆厮杀、焚掠,朝廷的第一反应是倭人桀骜凶残,通商必扰内地,市舶一开,沿海永无宁日。
二是重农抑商,厌恶海上商贸的根本逻辑,大明立国根基是小农经济加里甲户籍:
朝廷只想百姓困在土地上种田、纳粮、当差,海上经商、出海谋生,会脱离户籍、游离官府管控;
商人暴富、民间流动大,在文官眼里败坏民风、动摇国本。
三是防内外勾结,朝廷最怕的三件事:
沿海大户私下勾结扶桑、葡萄牙人,走私集团做大,拥船拥兵,割据海岛,海商和地方官绅联姻抱团,架空官府、挑战统治。
所以最简单粗暴办法是彻底封海,片板不许下海。
四是朝贡体系逻辑,只许朝贡贸易,不许民间自由贸易,
朝廷只承认外国乖乖称臣进贡,朝廷赏赐回礼,绝不允许民间私自和外国平等通商。
罢市舶,就是卡死民间外贸,只留可控的朝贡渠道。
当然,这么做,依旧是官员集团的走私暴利以及朝廷掌控海贸暴利的驱使;”
说到这里,崇祯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朝廷难道不知道罢互市、严海禁,会激怒对方、矛盾扩大吗?
答案肯定的,但他们在侥幸、固执、短视等多种因素下依旧做出了这种愚蠢的决定。
第一是侥幸,朝廷和大臣们以为封锁能逼对方屈服,
朝堂普遍判断蒙古缺粮缺布,封锁几年自然困死、低头称臣;
倭人失去通商门路,无利可图自然不来。
但是他们高估了自己封锁能力,低估了对方求生本能,你断我生路,我就只能抢。
他们也不想想四处互市一年的马匹在一万五千匹左右,按照市价差不多值十二万两,若是购买食盐、布匹、茶叶等够数十万人一年的需求。
而三处市舶司一年交易额两百万两,商税什么的相对大明一整年的赋税等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两百万两背后是直接就业的港口、船工、水手、市舶相关的二三十万人,间接就业的诸如手工业、运输、商贩、家属等五十至八十万人,合计百万人的饭碗。
你让几十万蒙古人吃不上盐茶,让百万百姓丢了饭碗,他们能不找活路吗?能封锁的住吗?
第二是固执,文官集团极强的道统优越感,可以打仗、可以死人、可以耗钱粮,绝不能放下身段、和夷狄平等通商、开海让利。
宁可边境年年流血,不能丢天朝上国礼法尊严。
把脸面看得比百姓生死、边疆安宁更重。”
第三层短视,只看眼前维稳,不看长远连锁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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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都是短期政务思维,只担心当下奸细、倭乱、勾结,看不到几十年后:蒙古大举入寇、倭寇席卷东南、财政崩溃、边军疲敝。
属于治标不管本,堵口子不疏通道,最后越堵越乱。
一刀切后,不出错、不担责、政治绝对正确,至于百姓受苦、边疆战乱,那是其次,也和这些大臣没有关系。”
众人脸色变了,眼中从不可思议转变成了怒意。
文官集团为了掌控军权、人事权、财权,把开放污名化为媚夷、通敌、失国体、坏祖制,把禁绝包装成守节、忠君、卫国、尊祖制,简直是愚不可及;
也难怪皇帝登基就下达‘敢有党争,不论原由,直接杀无赦’的禁令,也难怪在南巡时,对那些社会上的一些团体都严惩了。
根由不是在阉党、东林、楚党这里,而是在百年前的。
也难怪朝廷镇压东西蒙古、收复朝鲜、东南半岛后会不惜耗费数千万两白银、承担着迁移路上可能大量死亡的风险下,也要迁移数百万百姓到各地进行同化了。
要么不打下来、不要,一旦打下来了,那就要彻彻底底的变成自己实际掌控的疆域。
“当然,也不是没有大臣反对,罢蒙古互市的反对大臣有大同总兵梁震、宣府巡抚王仪等,
他们给朝廷的理由是蒙古无布帛、茶叶、铁器,闭市则必入寇,开市则边衅息、军费省,俺答求贡非诈,实缺物资。
兵部尚书翁万达、兵部员外郎杨继盛等主张开市为缓兵之计,争取整顿时间。
他们的理由是今日之势,非和无以缓其入寇,非开市无以和;缓之则我得修边、练兵、积粮,数年之后再图制虏。
可结果就是,梁震、王仪等人被嘉靖帝斥为畏虏、通敌,翁万达被严嵩排挤去职;
反对罢市舶司的官员更多,礼部尚书汪俊、礼部侍郎张昇等,他们的理由是:两夷相杀,非市舶之罪,罢市舶则绝贡路,绝贡路则走私炽,走私炽则倭患兴。
地方上的有浙江巡按御史欧珠、镇守中官梁瑶、广东巡抚林富、福建巡抚许孚远、御史郑晓等,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市舶之利,足以充国用、纾民困、通夷情,禁之则沿海民无生计,利归私枭、寇乱丛生;
最终的结果是欧珠、梁瑶等人被言官弹劾姑息养奸,嘉靖帝下旨切责,林富、许孚远、郑晓等人的奏疏一概留中不发。
当然了,这最终的一切就是嘉靖帝本人强硬,视开市为媚夷、失天朝体面,自尊心极强,拒绝任何妥协。”
我的天……
众人心中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皇帝这是对嘉靖帝有多不满呀,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将嘉靖帝贬的一无是处了。
而且将百年前的历史都翻了……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否则不可能这么清楚这其中的原由。
崇祯若是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笑几声,这就是贬了?
更难听的话他还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