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气氛,随着神剑门修士离去而稍稍缓解。
但围观众人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神剑门的霸道,今日算是亲眼所见。
季仓直到此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身前的雷烈及其余金阳宗弟子,郑重地拱手行礼:
“多谢雷道友,多谢诸位道友挺身相助!此情季某铭记于心。”
雷烈收刀回鞘,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季丹师客气了!你我既然合作,护你周全便是分内之事!神剑门这群家伙,平日里就眼高于顶,今日正好煞煞他们的威风!”
经此一闹,原本火热的售卖氛围冷却不少,众人心思各异。
既有对丹药的渴望,也有对神剑门报复的担忧,更有对季仓与金阳宗关系的重新评估。
季仓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若不趁此机会立下规矩,日后此类麻烦必将层出不穷。
他清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季某在此炼丹售丹,只求一个安稳,不愿卷入任何是非之中。”
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然,丹药有限,需求无穷。为求公允,也为避免今日之纷争再起,季某在此宣布此后静佛丹售卖之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雷烈也好奇地看向季仓,想知道他如何应对。
“第一,静佛丹每隔三日开售一次,每次仅售十五粒。”
此话一出,言,实在太少。
“第二,”季仓语气平稳,不受干扰。
“此十五粒丹药中,十派——神剑门、离火宫、逍遥派、灵符殿、丹王阁、御兽堂、鬼刀门、魅魔堡、蛊神教、合欢宗。”
“每派皆有一个固定名额,可凭百年份二阶灵草或等价物,换购一粒。”
这个安排,让在场各派弟子神色稍缓,尤其是那些魔教弟子,至少有了一个稳定获取渠道的保证。
“第三,金阳宗道友享有内部优惠,可按约定价格换取。”
这是对金阳宗庇护的回报,合情合理。
“第四,剩余四粒。”
季仓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设门派限制,价高者得。依旧只接受以物易物,但换取何物,由季某视诸位的出价而定。”
规则宣布完毕,场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规则,可谓煞费苦心。
既用固定名额安抚了十一派,尤其是保证了魔教也能买到,避免了他们因完全得不到而铤而走险,又用内部价牢牢绑定金阳宗。
最后四粒的自由竞价,则保证了利润的最大化,并且将决定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最重要的是,明确了规则,将来再有人想强买,便是与所有按规矩买卖的门派为敌。
“季丹师此议,颇为公允!”一名灵符殿的弟子率先出声支持。
“如此甚好,免得有些人仗势欺人!”有人意有所指地附和。
连一些魔教弟子也微微颔首,虽然那“价高者得”的四粒恐怕与他们无缘,但至少有一个保底名额。
雷烈更是拍手笑道:“妙啊,季丹师此法大善!”
见众人基本接受,季仓不再多言,继续将剩余的丹药售完。
有了明确规则,后续的交易变得井然有序,再无人敢造次……
……
是夜,月黑风高。
连续炼丹与白日间的风波,让季仓心神消耗不小。
他端坐于休息室内,盘膝调息,阵法的微弱光华在黑暗中流转,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安宁。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之时。
一道模糊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季仓营地之外。
他避开了外围金阳宗弟子值守的明哨暗岗,身法诡异灵动,没有带起丝毫风声。
如同一缕青烟,缓缓向着季仓核心区域的困仙阵逼近。
黑影在阵外略微停顿,幽光闪烁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前方的树林。
似乎在寻找阵法的薄弱之处或是潜入的路径。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身形一晃,向阵内飘去。
就在他脚尖刚刚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嗡!”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自地底响起。
二阶困仙阵,瞬间发动!
原本平静的树林景象骤然扭曲、变幻,浓郁的白色雾气不知从何处汹涌而出,瞬间将闯入者吞没。
雾气之中,方向感彻底迷失,上下左右难辨,甚至连神识都受到极大的压制,难以探出周身数尺之地!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这阵法的反应如此迅捷与强力,身形猛地一滞,周身黑光涌动。
试图抵御雾气的侵蚀和方向的迷失,却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被牢牢困在方寸之地。
几乎在阵法被触动的同一时间,休息室内打坐的季仓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作为阵法主持者,他对阵内的一切变化了如指掌,当即冷哼一声,身形如青烟般掠出休息室。
与此同时,外围驻守的雷烈也察觉到阵法区域的异常灵力波动,立刻带着两名值夜的金阳宗弟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双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困阵边缘。
季仓手掐法诀,前方雾气微微散开,显露出其中那如同无头苍蝇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离雾气范围的黑影。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我金阳宗庇护之地!”
雷烈声若雷霆,开山刀已然出鞘半寸,雷光闪烁,锁定阵中之人。
那黑影见行迹败露,被困阵中,索性停下徒劳的挣扎,周身黑光散去,露出一张普通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面孔。
他强作镇定,厉内荏地喝道:“我乃神剑门弟子,途经此地,误入阵法而已!尔等还不快撤去阵法,莫非想与我神剑门为敌?”
季仓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雷烈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般扫过对方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一丝阴寒鬼气的灵力残余,冷笑道:
“放你娘的屁!神剑门剑气堂堂正正,凛然刚猛,何时出了你这等浑身鬼气、专修隐匿遁法的弟子?你这身‘鬼影遁法’的火候,是鬼刀门的看家本领吧!说,鬼刀门的探子,潜入此地意欲何为?”
那修士脸色猛地一变,显然没料到雷烈眼光如此毒辣,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根脚。
他眼神闪烁,还想狡辩:“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