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面无表情:“方才收到指令,拍卖会暂停取消,即刻继续。逍遥派道友既已大部分离场,便请在外等候吧。拍卖结束,自会开放禁制。”
“你!”李真人气得浑身发颤,瞬间明白过来——中计了!
城主府从一开始,恐怕就没打算放逍遥派离开!
所谓“两派可先行离场”,根本就是个陷阱,目的便是将离火宫与逍遥派分割开来!
厅外,陆真人看着紧闭的光幕,又看看身边仅剩的筑基期弟子,再回想李真人那惊怒交加的神情,脑中如闪电划过,脸色瞬间惨白!
“不好!逍遥派……他们很可能……”
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
若逍遥派的最高层早已暗中与城主府达成某种默契,甚至……此次根本就是联手做局,那么离火宫此刻的处境……
他猛地抬头,望向临南峰方向。
那青金色的灵气漩涡愈发磅礴,隐隐有雷霆凝聚。
再想起西南城区那蹊跷的爆炸火柱……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去临南峰!”
陆真人再顾不得许多,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虹,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离火宫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也知事态紧急,纷纷跟上。
……
临南峰脚,千丈高空。
罡风凛冽,云海翻腾,三道身影遥相对峙。
东方,青袍猎猎,白发如雪,张玄胤负手而立。
他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周身不见灵光璀璨,却仿佛与脚下巨峰、与整片天地浑然一体,深不可测。
西方,一名身着赤红八卦道袍、面庞红润如婴、眼眸却阴鸷深沉的老者虚踏黑云,周身火焰虚影缭绕,灼得空气扭曲变形,正是离火宫元婴长老赵老魔。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赤红玉珠,目光如毒蛇般紧盯张玄胤,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南方,一位身着月白流仙裙、面覆轻纱、身姿窈窕若仙的女子凌空虚立,淡淡霞光缭绕周身,气息飘渺出尘,乃是逍遥派元婴修士霓裳仙子。
她双眸似秋水,即便隔着一层轻纱,那份淡漠与疏离也清晰可感。
“张玄胤,你好大的胆子!”
赵老魔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竟敢选在此时让你那徒弟结丹?真当老夫是泥塑木雕不成?”
张玄胤淡淡道:“吾徒结丹,天经地义。何时何地,还需向你离火宫报备?”
“哼!少给老夫装糊涂!”
赵老魔眼中凶光一闪,“你临南城勾结魔道,劫掠我离火宫分阁,拍卖会上更公然羞辱!此刻又想浑水摸鱼,助那小辈结丹!真以为我离火宫可随意拿捏?”
“赵道友此言差矣。”
霓裳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劫掠之事,证据何在?拍卖交易,价高者得,何谈羞辱?”
“至于苏宁师侄结丹,乃是个人缘法,与宗门何干?赵道友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心虚,怕苏宁师侄日后结丹有成,寻你离火宫了结旧怨?”
赵老魔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霓裳仙子:“霓裳!你此话何意?莫非逍遥派要站在张玄胤一边,与我离火宫为敌?”
离火宫、逍遥派可是合起来对付临南城主府的,师太你这是要背刺老衲不成?
霓裳仙子轻笑一声,面纱微动:
“我逍遥派只站在‘道理’一边。离火宫近年行事日渐霸道,强夺资源,欺压散修小派,更有些不堪传闻……譬如某些长老,专好欺压门下女弟子,暗中培养鼎炉,行那扒灰龌龊之事。我逍遥派虽讲求随性自在,却也知廉耻二字,岂愿与这般藏污纳垢之所同流合污?”
此言一出,赵老魔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周身火焰“轰”地暴涨三丈。
啥也不用说了,逍遥派显然已经不能再背刺了,至于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赵老魔啥也不想问。
“霓裳,你找死,竟敢污蔑我离火宫清誉?!”
赵老魔气急败坏,指着霓裳仙子,吹胡子瞪眼,恨不能立马生扑上去。
下方城池中,无数仰观天际的修士听得这番对话,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高阶修士骂战,竟也如市井凡俗般,牵扯出此等桃色秘闻?
不少修士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死死忍住。
“污蔑?”
霓裳仙子语气转冷,“是否污蔑,赵道友心中清楚。我逍遥派女修众多,最是见不得这般龌龊。今日苏宁师侄结丹,乃其个人造化。谁若想强行阻道,便是与我逍遥派过不去。”
“好!好一个逍遥派!”
赵老魔气极反笑,“自诩名门正派,门中却处处效仿那合欢宗采补之道,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门中弟子,男的自命风流,实则始乱终弃,树敌无数;女的故作清高,实则矫情造作,宛如棚户区那些‘半掩门’,简直令人作呕!”
“你!”霓裳仙子眸中寒光骤盛,身周霞光剧烈波动。
逍遥派最忌旁人将其与合欢宗并提,更遑论“半掩门”这等带有鲜明贬损的称谓。
张玄胤忽然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剑。
他目光扫过赵老魔与霓裳仙子,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天际,语气依旧平淡:“看来,赵道友今日是执意要阻我徒儿结丹了。”
“是又如何?”
赵老魔狞笑,“张玄胤,你若识相,立刻打断那小子结丹,交出劫掠之物,并赔偿我离火宫损失,或许还能为你临南城谋得一线生机!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忽自西方天际传来。
下一刻,血云翻涌,腥风扑面。
身穿漆黑宽袍、面容干瘦如骷髅的姜老蛇,踩着那头狰狞的黑鳞血蛇,破云而出!
他幽绿的竖瞳扫过场中,怪笑道:“赵老魔,好大的威风!想动张城主,问过老夫没有?”
赵老魔瞳孔一缩:“姜老蛇?你鬼刀门也要蹚这浑水?”
“浑水?”姜老蛇舔了舔嘴唇,“老夫只是看不惯某些名门正派,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还偏爱以多欺少!”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既刺了离火宫,也隐隐将逍遥派捎带进去。
霓裳仙子面纱下的眉头微蹙,却并未出声,就当是姜老蛇一时口误吧……
空中,局势瞬间变成三对一,赵老魔脸色不禁更加难看,然而未等他再开口——
“张道友,别来无恙。”
三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自东方天际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