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把人撤回来吧。”
瞿皇后知晓自己儿子的心思，说了一句又道：“不过本宫听闻，当日白宸的妹妹白玥也在场，还替那人说了话？”
楚瑜闻言道：“母后是怀疑，白玥认识那人，才会出言相帮？”
瞿皇后摇头：“本宫没这么说过，本宫只是觉得，这世上的确不乏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之人。可大多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
“自靖远侯府没落，与白家有来往的人不多，这个儿子会去查的。”楚瑜应声，心中也思忖开来。
白家门庭这十来年相当冷清，与白家来往的人的确不多，除了老靖远侯夫妻两边的亲戚外，与白家最熟的，就只有一个。
那金龙令牌……
楚瑜脑子里突的浮上一张脸，眸底暗芒一闪而逝，难怪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把那人找出来，原来是方向错了。
“时辰不早了，别捏了，早些出宫吧，再晚宫门该落锁了。”瞿皇后拍了拍楚瑜的手臂。
“儿臣告退。”
楚瑜站起来行礼出宫，直接去了成衣铺，大约两柱香后从成衣铺出来，又转道去了左相府。
***
夜色渐深。
颜殊听闻冷香和灵希的禀报，静坐榻前遥望着窗外夜空。
先是上官雅音行刺陛下，后是馨妃洗雪沉冤，真凶竟是楚棣生母郑妃。
既然早有证据在手。
为何上辈子陛下直到后来登位，也没替馨妃洗冤？
如今陛下又为何这么做了？
颜殊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也许，和她有关系。
上辈子一道和离圣旨公告天下，直接帮馨妃把皇帝给一脚踹了。
谁都看出来馨妃肯定是冤枉的，谁也都能看出来，陛下觉得，建安帝配不上自己的母妃。
就算洗冤又如何，馨妃已经死了，她活不过来了。
不如踹了皇帝干净。
上辈子的楚怿，对自己的父皇，是厌恶也是不屑的。
可如今却选择翻案，一则可以告诉别人，他回京的目的就是为了馨妃。二则馨妃被冤，肯定多少都会觉得愧疚，也会补偿楚怿。
她到底何德何能，竟让陛下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为她不惜与，最厌恶的人，虚与委蛇的周旋。
前世陛下对她有恩，今生又如此相待，这份情她又该如何去还？
“这么晚，怎么还不去睡，还在这里唉声叹气的？”
“该不会是凄冷寒夜无人暖榻，美人孤枕难眠，在思念郎君吧？”
打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颜殊转头便见，楚怿那张惊世绝艳的脸，脸色惨白惨白的。
毫无血色。
颜殊扶他坐下，眉头紧蹙成一条线：“受了伤就该好好休养，怎的大半夜还翻墙跳窗，来我这里？”
“咳咳……”
楚怿虚弱的掩唇咳嗽几声，笑道：“我若不来，你今夜只怕会担心的一宿睡不着。且我若不来，又怎会知晓你如此担心我？”
颜殊满心无奈，凝着他胸口衣襟上，浸染的血色道：“你坐好别动，伤口又裂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
找来伤药和剪刀。
颜殊替他解开衣襟，看着他胸前两道伤，眉头蹙得更深。
赶紧拿出用沸水煮过的白布条，替他小心翼翼的擦拭伤口血渍。
“疼……”
低低一声轻喃突然在耳畔响起，软软的，柔柔的，带着些撒娇的语气。
颜殊以为自己幻听了，整个人有些怔愕，本能的看过去。
就见楚怿也正满脸委屈的望着她：“九儿，怿哥哥好疼，九儿，你亲亲怿哥哥，好不好？”
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撒娇语气，直白到无所顾忌的索吻。
让颜殊整个人如遭雷劈，前世今生两辈子，她也没见过这样的陛下。
他到底在干嘛？
楚怿看她发呆，伸手捉住她衣袖，轻轻扯了扯：“九儿，怿哥哥疼，你亲亲怿哥哥，好不好？”
楚怿重复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将颜殊从震惊中，又劈得回神。
心中无语至极。
颜殊冷着一张脸：“先前两次受伤，我替怿哥哥清理包扎伤口，也没见怿哥哥喊疼。自个儿非要作，疼也自己受着，别想和我来苦肉计这套。”
说罢不再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包好后退去一旁坐着。
楚怿理好衣衫，看着颜殊道：“不是苦肉计，是真的疼，以前不喊疼，是因为没人疼，现在有人疼了，我当然要喊。”
“我不喊，你怎会知道我疼，又怎会心疼我？以后九儿受伤，也不要再自己忍着，可以喊出来，怿哥哥也心疼你。”
大火毁容，中毒残腿，烈焰焚身……
哪样不是疼到极致？
如果有人心疼她，她前世又怎么会没有半点留恋，离开的如此决绝？
颜殊怔了下，这理由很强大，让她无法反驳。
毕竟有谁不怕疼？
其实都是怕的，能忍疼不喊疼，不过都是因为，没有人心疼罢了。
颜殊语气不自禁软了些：“怿哥哥总劝我不要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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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怿哥哥也是一样，以后不管是谁惹你生气，又或是逼不得已，都不要再刺自己了，刺别人吧，让别人疼，别让自己疼。”
虽然不肯亲他。
可他家九儿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虽然不敢保证，但是我会尽量，以后不再让自己受伤。”楚怿应诺，却没将话说死，不受伤估计不可能。
只有受伤了，她才会心疼他，九儿最是心软，苦肉计多多益善。
这种事本就没人敢保证，颜殊也未多说，问道：“为何你要自刺，毁了上官雅音，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她么……”
楚怿抬眼凝着颜殊道：“她今日去王府向我投诚，告诉我一件事，她说她和九儿一样，能入梦境，知未来。”
六个字，让颜殊面色，骤变。
她强压下心头巨震，诧异的问：“你说上官雅音，也能入梦境知未来，她都，梦到些什么？”
“她已疯傻前尘尽忘，你能入梦之事，不会有人知晓的。”
楚怿握住她的手，温柔安抚：“为了取信我，她透露了一件事，一个月后礼国地龙过境，危及两城，屋塌地裂，受灾者众……”
“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九儿能入梦知未来，乃得天厚赐的大机缘，我原以为只你一人，却不想突然冒出来个上官雅音。”
“告诉你不是让你忧心，是想让你多加留意，也多个防人之心，千万不能再像上次，我问你就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儿你记得，这件事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否则只怕会给你带来危险。”
“毕竟，除了上官雅音，眼下我们还无法确定，这世上是否还有与你，与上官雅音，同样得了机缘的人。”
一个月后的礼国？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前世归京那三年，她对炎京之事都关注不多。
更何况是礼国。
可上官雅音，不说大炎的事，反而说礼国的事。
肯定并非她说的，什么梦到未来，而是和她一样重生了。
并且上官雅音不止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人，也肯定知道她和陛下的关系。
只是上官雅音可能担心，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告诉陛下重生的事，或者说又说了哪些未来发生的事。
才会如此的迂回。
所以……
利用楚棣和萧旭对付她的人，极有可能也是上官雅音。
可她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是因为发现她也是重生，且又发现她和陛下从往过密，所以心生嫉妒才想不择手段的，想要毁了她？
上官雅音喜欢陛下这点毋庸置疑。
可节宴行刺皇帝的刺客，为何会换了一批，为何会与前世完全不同？
上官雅音是重生者，那必然知晓节宴会有人刺杀，她不需要安排刺客，只需要安排人掳走她就行了。
是还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又或者是其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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