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爷叹了口气道：“才年仅八岁便会害人，此女过于狠毒，当真是天生的坏种，千刀万剐，那都是便宜她了。”
“像她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只是阮家人全都死了，我们想要除掉阮溱溱容易，想将她绳之以法，怕是有些难了。”
“萧小姐，老夫并非怪罪你，可若你尽早将实情告之，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颜殊抿了抿唇道：“阮家人之死，确是我之过，是我思虑不周。”
“此事我定会给三位大人一个交待，还请三位大人再给我些时间，我愿拿项上人头作保，至多三个月，定会让阮溱溱，伏首认罪。”
南宫大人与沈伯爷未语。
李太傅冷哼了一声道：“她害死我女儿，我自会找到证据让她伏法，亲手讨回这笔债，不至于没用到要你个小丫头替老夫报仇。”
颜殊默然片刻，道：“太傅大人，阮家人之死，过错皆在我一人。我只是想弥补，绝无看轻三位大人的意思。”
李太傅直勾勾盯着她道：“小丫头，若你当真想要弥补，那便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今日就在这里，把所有实情，全都告知我们。”
“你方才说，罪魁祸首是林氏和阮溱溱，此话何解？你又为何会，亲手将林氏，送进大理寺刑狱？”
“林氏贪墨案到底有何隐情，阮溱溱犯下的那些罪孽，是否全是林氏在背后教唆？林氏又到底做了些什么？”
房中寂静，落针可闻。
许久后。
颜殊方才掀唇道：“抱歉，三位大人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
李太傅面含愠怒：“小丫头，说想弥补的是你，可隐瞒我们的也是你，你如此态度，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并非我刻意想隐瞒诸位，只是此案已交大理寺，没有楚大人允许，我不能告诉三位大人，况且……”
颜殊解释了一句，微顿道：“太傅大人所谓的内情，我亦不知，就算想告诉三位，也没办法告诉三位。”
沈伯爷冷哼道：“小丫头，你这可就不厚道了，你问我们查到什么，我们全都如实说了，你说你没有隐瞒。”
“可林氏是你亲手送进大理寺的，你不可能不知内情，这内情除了楚槿也没人会比你更清楚。”
颜殊回道：“阮家人死后，我们才查到林氏贪墨，在外收受钱财。不止贪墨数额巨大，受害者众，且有大额银两去向不明。”
“为避嫌我与父亲大哥，还有几位婶婶商量后，决定将其送官咎查。”
“林氏我们并未审问，她为何贪墨，为何害人收取钱财，消失的大笔银子又到底去了哪里？”
“我比诸位大人更加急切的想要知道，可我萧家上下和三位大人一样，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查察此案的是楚大人，我想诸位也当能放心才是，且不说楚大人过往官声如何，他与三位大人都是一样的。”
“琳琅郡主也是被害者之一，不管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楚大人都不可能放过真凶，也不可能包庇偏袒我萧家。”
几人微有沉默，理是这么个理，可想要他们相信，她一无所知？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李太傅绷着脸道：“说的好听，归根结底，你不过是不想说罢了。”
“如今看来，楚槿那小子，应该早知你的身份。”
“除夕节宴之上那小子，可是处处帮着你。早先老夫也听说，你与楚槿乃至于晋王妃，都曾有交情，是也不是？”
看几人还不肯死心。
颜殊点头道：“楚大人的确比诸位，更早识破我的身份。”
“但要说交情，远远谈不上。”
“我也的确，是有些推测，但只是推测，没证据的事，我不能乱说。”
“如今我、我父亲，我大哥，我萧家上下，全都在等大理寺调查结果。”
“三位大人若真想知道，可以去问楚大人，或去大理寺打探，若能打探到还请三位大人不吝，也告知我一声。”
“谁都知道，楚槿那小子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套他的话比登天还难，否则我们何至于逼问你？”沈伯爷说的直白。
颜殊抽了抽嘴角：“可你们逼问我也没用，我是真的不知道。”
“既有推测必然也有你的依据，否则楚槿不可能会信你。”
李太傅看她嘴硬，立马转了口风：“此案交由大理寺，你顾忌楚槿，不肯与我等直言，我们也能理解。”
“这样吧，我们也不逼你，我们几个老头子来说，小丫头你听就行。”
太傅就是太傅，手段当真是，一套一套的。
颜殊未置可否。
李太傅也没等她回答，思忖梳理片刻道：“阮溱溱自小由林氏教养，阮溱溱的性格，林氏不可能不知。”
“阮溱溱做的那些事，林氏同样不可能不知道。甚至阮溱溱害人，极有可能是受林氏的引导和教唆。”
李太傅微顿，接道：“此前未闻萧家钱财短缺，林氏也应不缺钱花，可她不止贪墨，还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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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只是她太贪了，只是为了财钱所为，就绝不会有丫头你说的，大额银两去向不明之说了。”
“既非为财，那必定是为权。阮溱溱为求盛名，数年间连害数人，说到底也是为了飞上枝头嫁入皇家。”
沈伯爷蹙眉道：“就算林氏是为了权力，想嫁女入皇室，也没道理当家贼掏空萧家，这根本不合常理。”
“况且，她本就是国公夫人有一品诰命，身份已是世家命妇之最，早就已经顶了天，再往上也是无可封赏。”
“总不成，她这么做是为了，撺掇逼迫镇国公，谋反篡位？”
不得不说，沈伯爷这顶帽子，扣得当真是大。
李太傅当即摇头：“那不可能，镇国公府数百年来效忠大炎，萧家满门皆是忠烈，萧家人绝不可能谋反。”
“何况皇上英明，我大炎国富民强社稷安稳，好好的一品国公不当，却当乱臣贼子自己找死，除非萧震霆脑子有坑。”
“若萧家人真有此想法，也不会将她送进大理寺。”
沈伯爷点头思索又道：“太傅大人说的有理，既然不是萧家人，那就是林氏自己了？”
“可她为何这么做？没有萧家她就是个普通妇人，除非她身份有问题，要么她是前朝余孽，要么是别国细作？”
南宫大人冷声接口道：“这就能解释，为何萧家将她送进大理寺，又为何楚槿前脚进宫，后脚皇上会召见监察掌司。”
“那是因为萧家发现她身份有问题！”
“她的目的也并非简单的贪墨，她潜进镇国公府，潜伏在镇国公身边，必是为了收集消息，盗取军机要密。”
“她处心积虑培养阮溱溱，除掉数位重臣之女，替阮溱溱铺路嫁入皇室，也不只单单地为了攀附皇家。”
“就像二十三年前一样……”
“她想借阮溱溱扰乱朝堂，挑起诸皇子纷争，让大炎深陷内乱之中，而后他们才好趁乱、攻之！”
沈伯爷沉声道：“阮溱溱不是萧家女儿，而是流犯罪奴之后，有这个把柄捏在手里，自不用愁阮溱溱会不听她的。”
“可若她早知道阮溱溱是假的，为何不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十几年又怎会不寻亲生女儿，反而任亲生女儿流落鬼域？”
“除非她也是个冒牌货，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国公夫人。萧七小姐，老夫说的对是不对？”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将所有事源尾，全都梳理的清清楚楚。
神情都未有多震惊。
看得出来早就心有怀疑，今日过来只是想让她亲口承认而已。
“这是你们说的，我什么都没说过。”
颜殊微垂了眼睑：“我早就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三位大人的怀疑和推测听来也的确有理有据。”
“可南宫大人在我萧家安插了探子，想来大人也很清楚，证人和证物在查到后便被送去大理寺。”
“我们没有也没时间审问调查，事实真相如何我萧家上下尽皆不知，都在等楚大人的调查结果。”
那话说的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小小年纪，却滑不溜啾，像条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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