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白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我有十分要紧的事和大哥说，云公子麻烦你告诉我他们在哪？”
楚怿眸光微闪，道：“我方才也未有注意，且他们去了好一会儿，光天化日侯府之中，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师妹手无缚鸡之力我且不担心，勿用说你大哥武艺高强，白小姐委实不必担忧。”
“我，哎，不行的，我得赶紧找到他们，我大哥他，大哥他……”白玥急得团团转，有些语无伦次。
楚怿问：“你大哥怎么了？他想对我师妹不利？”眸光多了几分锐利，语气也多了几分质问。
白玥本能反驳：“不是的，云公子你误会了，我大哥喜欢殊姐姐，怎么可能会对殊姐姐不利呢？”
楚怿哦了声：“他喜欢我师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可是殊姐姐喜欢女子，不喜欢男人，我大哥还不知道啊。”
“大哥要是真说了，不知会有多伤心，殊姐姐肯定也会尴尬的，不说还能坦然做朋友，说了还不知会怎样。”
“都怪我，我应该先告诉大哥的……”白玥满心懊恼，自顾自的低喃，丝毫都没发觉不对。
楚怿也愣了下，不过转眼便敛去：“我师妹喜欢女子，如此隐秘的事，白小姐你，如何会知晓？”
白玥蔫蔫儿的道：“殊姐姐亲口和我们说的，很多人都听到，之前我上街还看到，殊姐姐亲瞿家二小姐。”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小丫头心无城府，问一句，答十句，答完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楚怿被那句瞿二小姐噎的不轻。
他能确定他家小姑娘不喜欢女人，可她为何还要这样说？难道小姑娘发现白宸喜欢她？还是暗地里想了新招对付他？
前者应该不太可能。
颜殊对情爱之事异常迟钝。
白宸不亲口说，估计别人跟她说，她也不会相信。
那就是后者了。
楚怿心中更堵了，早知小姑娘不情愿，可既然答应他，他以为颜殊真的会与他好好相处，只要相处久了，她也总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他没想到，他家小姑娘，压根儿没打算守诺，一边敷衍他，一边和人说喜欢女子，连这法子也用上。
这算什么？
她又当他是什么？
厅中安静如厮，颜殊和白宸返回，就察觉到不对。
楚怿脸色阴沉，活像别人欠了他钱。
这是谁又招他了？
不会是这醋坛子，见她和白宸单独说话，又吃飞醋了？可她没赶他啊，是他自己要走的。
颜殊满心奇怪，左右该说的正事，也都说完了。
她朝白宸开口告辞：“白大哥，时辰不早，我和大师兄先回去了，明日我就不来送你们了，免得那群小家伙又哭哭啼啼的。”
“好。”白宸将二人送出府。
“白大哥，一路平安。”
“白将军，保重。”
颜殊道了句平安，步下台阶，楚怿也拱手道了句保重，掀开车帘，扶颜殊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透过车帘，远远还能看到，白宸静立府门前的身影。
楚怿收回视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颜殊，倒了杯茶给她，问道：“白宸和你说了些什么？”
“都是正事，并无其它。”
颜殊回了八个字道：“怿哥哥想知道，留下来听就是，不必事前大方，事后自己生闷气，也不用吃味儿，怀疑我和他有什么。”
“我早就说过，我和他清清白白，我们之间没有你所想的私情，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生气吃味儿憋坏了身体，你不觉得太得不偿失？”
可大方也意味着不在意，是不喜欢最真实的表现。
他很不想承认。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的人足够在意他，但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有时他甚至会想。
抛却前世皇帝的那层身份，她对他的在意，是不是也会消失？
这感觉很挫败。
这想法也有些钻牛角尖了，可他压抑不住，就是会这样想。
楚怿凝着颜殊，眨了眨眼睛，笑道：“听白小姐说，九儿喜欢女子？”
这么快就传他耳朵里了？
颜殊怔了下，很快回神，斟酌措词道：“怎么说呢，喜欢是喜欢，但从来没想过将人据为己有，或对她们做些什么的龌龊心思。”
“对比起来，男人不管体力还是性格，天生都比女人强势，长得漂亮又娇滴滴的姑娘，很难不让人喜欢。”
“这个，大概和我，从小女扮男装有关，一直将自己当成男人，对于柔弱的姑娘家，总会更多几分包容。”
“和她们相处也很愉悦，尤其姑娘家比男人心思细腻，也更善解人意，要不怎么会有怜香惜玉一说？”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吃味儿？今日人多嘴杂，想来有些话不用说，很快会传到晋王妃耳中。”
“到时误会解除，晋王妃打消心思，你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这说词，当真是合情合理、无懈可击，让他都没办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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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就像她说的，只是为了打消晋王妃的心思，就半点没别的盘算，没想过用这样的方法，拒绝他、对付他么？
他不信。
尤其想到那位左相府的瞿二小姐。
楚怿压下心头五味陈杂，笑道：“再当自己是男人，也不是真男人，不能好心办坏事，祸害了别人好姑娘。”
颜殊瘪了瘪嘴道：“我说了只是单纯的喜欢，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祸害姑娘了，我祸害谁了？
祸害了谁她自己不知道么？
楚怿满心憋屈，酸涩的厉害，面上却无异色，只反问道：“你不觉得，那位瞿家小姐，她拒婚的举动，委实太奇怪了？也没发现当夜刺杀，她看你的眼神有多不对劲儿么？”
瞿、晶晶？
颜殊突然想起那茬，怔了下：“你什么意思，她看我，什么眼神？又哪里有不对劲了？”
楚怿心中叹了口气：“她看你，用看情郎的眼神，哪里对劲儿了？”
颜殊被惊了个张口结舌：“什么情郎，你别胡说。我怎么没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情郎？”
不是吧。
楚槿这样认为就算了，为什么陛下也这样认为？
“那夜她看你的眼神，既痴怔，又幽怨，既恍惚，又失落，不是在看情郎你觉得是在看什么？”楚怿也反问。
那只是突然间，看到又一个戴面具的人在怀疑她，所以痴怔恍神而已。
“什么幽怨、失落？我怎么没有发现？”
“我都说了，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别的意思，也只是想借此，打消晋王和王妃的心思而已。”
“我说的都是真的，怿哥哥不用想太多，还编这样的瞎话来吓我。”
颜殊回神一脸不信，明知他不会相信，她真没打算现在就用这招。
楚怿凝她半晌，摇了摇头，长长的叹息一声，道：“皇后当众请旨，证明她与楚瑜的亲事，相府和皇后早就达成一致。”
“此事瞿晶晶，不可能会不知道，此前必定也是同意的，否则皇后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事实却是，就在你非礼之后不久，瞿晶晶却突然反悔，在宫宴当殿拒婚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如此明显，早就摆在面前，九儿，你还要自欺欺人么？”
楚怿心中也满是无奈。
他也不想戳破这事儿吓她，是她先说那话吓他的，他也没有办法。
总归。
不管她有没有那想法，他都要先打消她的心思。
颜殊被问的无言以对。
这个问题……
她也一直没有想通。
难不成真被楚槿那乌鸦嘴给说着了？
可……
连她脸都没看到，怎么就真的，喜欢上她了？
楚怿又叹息了一声：“九儿从小女扮男装，扮起男儿也是真的像，也难怪那瞿二小姐，会喜欢九儿了。”
不就是怕她用这法子对付他么？
至于一再提醒她？
颜殊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次是实在没办法，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没那想法，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最好。
以后但凡她有这想法，他就天天在她耳边念瞿家二小姐，迟早把她心里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彻底掐灭了。
楚怿听着那三声没有，终于满意了，他刚要开口，马车吁一声停下来。
他跳下马车掀开帘子，伸手想搀她下来。
颜殊避开他，自个儿跳下马车。
楚怿收回手怔了下，跟了上去，牵都不让牵了，好像真的生气了。
听着身后脚步声。
颜殊转身：“我已经到了，回去还有事要忙，大师兄不用送我进去了，赶紧回去忙你的正事吧，我看着你走。”
送也不让送了，这瞧着不是生气，而是气得不轻。
“别气了，你要实在喜欢，我改天穿给你看，你进去吧，我走了。”楚怿勾唇笑笑，说完回了马车。
听着马儿得得声，看着马车缓缓消失，颜殊站在原地还有些怔。
什么改天穿给她看？
不会是要……穿女装给她看吧？
陛下这么狠的么？
还是她误会了陛下的意思？
颜殊满心狐疑，只是很快便回神，没多想回了无尘院。
她才刚坐下。
环儿便匆匆进来禀：“小姐，这是刚收到的消息，自那夜二皇子出宫后去了陈记，这几日很多探子，在查虎头帮和清风阁。”
颜殊怔了下，思索片刻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告诉风恒和郑虎他们，先不用管，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陈记成衣铺？
那些探子必然是二皇子和相府无疑。
这么说叶五已经暴露了。
既然查到虎头帮和清风阁，肯定也查到风恒与风诀了。
原本楚槿提醒后，她是想让人扮成叶五，以诱导左相府的人，后来想想那法子治标不治本，一个不好反而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所以思量再三她歇了那个心思。
如今……
且先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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