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还带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楚凡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习惯性地在脑海里轻轻一动，查看今天的系统提示。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安静浮现在意识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上面字迹清晰：

    今日运势：小吉

    宜：出行、拾捡、助人、小事顺遂

    忌：强行冒险、与人争执

    备注：偶有意外，多为好事，不必多虑。

    楚凡盯着那行“小吉”看了两秒，神色没半点波澜，平静得像在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从跟着节目组辗转各地、开启全职业体验以来，这个系统就没断过每日更新。一开始他还会认真对照、刻意规避，可日子一长，经历得多了，他早就摸透了这系统的脾气——时而靠谱，时而离谱，准起来像未卜先知，歪起来能把人直接拐进连环案子里。

    说大吉，可能下一秒就撞见弃尸袋；

    说大凶，反倒一路平安，连个吵架的都没有；

    说平平无奇的小吉，转头就能接到传销求救信、捡到关键证物、直接帮警方端掉一个窝点。

    运势这东西，对别人来说是玄学，对楚凡来说，更像是一种没什么参考价值、却每天准时报到的提醒。靠谱的时候少，离谱的时候多，早就见怪不怪。

    楚凡轻轻呼了口气，收起意识里的面板，起身穿衣。

    旁边的铁柱还睡得四仰八叉，嘴角微微翘着，八成梦里还在涮火锅。昨晚那顿红油锅吃得两人心满意足，铁柱临睡前还在念叨，今天收工早了就再去搓一顿，被楚凡一句“先把废品捡够”给堵了回去。

    楚凡洗漱完毕，轻轻拍了拍铁柱的胳膊：“起来了，今天早点出门。”

    铁柱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翻身坐起来，眼神还没完全聚焦，第一句就是：“楚哥……今早吃啥？我想吃包子，肉包，再来碗豆浆。”

    “楼下有早餐摊。”楚凡把编织袋和铁夹子整理好，“吃完直接去昨天剩下的片区，收尾之后换新区。”

    “知道啦——”铁柱拖长语调，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一想到热腾腾的肉包和豆浆，整个人瞬间精神，“对了楚哥，今天咱可别再碰上啥案子了，昨天刚端完传销，我想安安稳稳捡一天破烂，晚上安安稳稳吃顿好的。”

    楚凡淡淡瞥他一眼，没直说系统那捉摸不定的运势，只淡淡应了一句：“看情况。”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运势写小吉，不代表没意外；没写凶险，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动找上门。以前多少次都是看着平稳，结果走着走着就撞见异常，捡着捡着就捡到证物，听个八卦都能天降求救纸团。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两人简单收拾完，下楼直奔早餐摊。热气腾腾的包子、刚磨好的豆浆、酥脆的油条，烟火气扑面而来。铁柱一口气啃了三个肉包、喝光一大碗豆浆，拍着肚子满足得不行：“还是早上这口最舒坦！比啥都强。”

    楚凡慢条斯理吃着，目光随意扫过街道。清晨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赶工的装修工人、上学的学生、晨练回来的老人，一切都安安静静，没半点异常。

    不远处，节目组的车安静停在路边，跟拍小哥已经架好机器，镜头稳稳对着两人。经过昨天热搜刷屏、全队心态翻盘，现在节目组上下看他俩，完全是看吉祥物、看财神、看收视顶流的眼神，恭敬又小心，不敢打扰、不敢催促，只安安静静跟拍。

    导播车里，总导演李哲捧着保温杯，盯着监视器笑得一脸慈祥：“你看，多安稳，多平和，这才是生活体验该有的样子。今天只要保持住，别出大事，咱们这期素材就完美。”

    副导演徐明在旁边刷着手机，笑道：“网友还在蹲更新，都在猜今天楚凡他俩能捡到啥。有人赌塑料瓶，有人赌废纸箱，还有人赌‘再次协助警方破案’，赔率都开出来了。”

    李哲乐了：“那我押一个——平安捡破烂，顺利收工，晚上再吃顿火锅。”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俩吉祥物的剧情，从来不是人能预判的。

    街道上，楚凡和铁柱已经吃完早餐，拎起编织袋正式开工。

    清晨的光线柔和，空气清爽，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铁夹子起落清脆，塑料瓶、废纸板、旧包装……一样样归袋，动作熟练又自然。铁柱心情大好，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楚哥，你看今天多好，没人吵架，没人闹事，也没有纸团砸脑袋。”铁柱夹起一个饮料瓶，美滋滋塞进袋子，“照这节奏，咱中午就能装满一车，卖完钱下午歇会儿，晚上火锅走起。”

    楚凡“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楼道口、绿化带、垃圾桶旁。

    系统说小吉，宜拾捡、宜助人——按字面意思，今天确实适合安安稳稳捡废品，真要遇上需要帮忙的小事，搭把手就行，不至于撞进大案要案里。

    可他心里那点被系统锻炼出来的直觉，又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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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开头：风和日丽、氛围平和、一切正常，然后走着走着，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某个被人忽略的细节、某个一闪而过的异常，就突然把他们拽进风波里。

    靠谱的时候，系统提示稳稳应验；

    不靠谱的时候，能把“平平无奇”直接变成“惊魂一日”。

    楚凡早就不纠结它准不准了，只是保持着一贯的谨慎：不主动找事，不害怕出事，真遇上了，该出手就出手。

    铁柱还在乐呵呵地捡着，完全没楚凡那么多心思。对他来说，没有凶案、没有传销、没有混乱场面，就是好日子；能装满袋子、能卖钱、能吃火锅，就是完美一天。

    “楚哥，你说咱这运气算不算好？”铁柱忽然开口，“以前在老家，一年也碰不上一次热闹，现在跟着你，又是见警察又是破案子，还拿见义勇为奖金，跟拍电影一样。”

    楚凡淡淡开口：“只是碰巧。”

    他没提系统，没提运势，没提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时而靠谱时而离谱的每日提示。这些东西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没必要说出来吓着铁柱，更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有些事，自己习惯就好。

    太阳渐渐升高，光线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编织袋一点点鼓起来，分量越来越沉，铁柱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浓。路边偶尔有路人认出他们，偷偷拿出手机拍两张，小声议论几句“这就是上热搜的拾荒小哥”，两人也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

    导播车里一片祥和，李哲看着监视器里平稳的画面，终于放下一直悬着的心，喝了口热茶叹道：“看来今天是真安稳了。”

    他不知道，楚凡此刻心里只有一句平静的自语：

    现在说靠谱，还太早了。

    系统的离谱，从来都在后头。

    楚凡抬眼望了一眼前面拐口的陌生楼栋，指尖轻轻握了握手里的铁夹子。

    小吉就小吉吧。

    安稳也好，意外也罢。

    他早习惯了系统这忽准忽歪的运势，也早习惯了麻烦不请自来。

    捡好眼前的废品，守好心里的分寸，真有事来了，接着就是。

    风轻轻吹过街道，树叶沙沙作响，一切看起来平静又正常。

    只有楚凡自己清楚，对他而言，“小吉”两个字，从来不等于“无事发生”。

    至于今天这运势，到底是真安稳，还是又一次离谱开局——

    走着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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