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惊慌，飞快地看了林凡和柳清雪一眼，尤其是看到柳清雪时，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惧。
“对、对不起！”少年慌忙道歉，声音有些沙哑。
他挣脱林凡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对面的人流中，眨眼消失不见。
林凡微微蹙眉，刚才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那少年体内灵力十分微弱，而且气息紊乱，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柳清雪的目光则落在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师尊，有何不对？”林凡注意到她的神情。
柳清雪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身上，有魔气。”
林凡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枚玉佩，此刻不见了踪影。
他立刻想起方才那个撞向自己的少年。
“师尊，我的玉佩被偷了。”
“追。”
柳清雪身形已如一片白色的雪花，轻飘飘地掠向那条街道。
林凡立刻跟上。
两人身形极快，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那少年显然对天澜城的复杂巷道极为熟悉。
魔气断断续续，指引着方向，一路向着城西而去，越往西走，街道越发狭窄，两旁的建筑也变得低矮破旧。
这里的灵气，也远比城内其他地方稀薄驳杂。
最终，柳清雪在一处僻静的死胡同前停下了脚步。
胡同尽头是一面斑驳的高墙，魔气的痕迹在这里变得清晰，但也到此为止。
“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柳清雪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胡同。
林凡走到墙边，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
墙角的青苔有被轻微踩踏的痕迹，旁边一堆废弃的木箱摆放得有些突兀。
他伸手挪开几个空箱子，后面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通向墙的另一侧。洞内幽暗，散发出阵阵阴冷的气息。
“凡儿，跟紧。”
柳清雪说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率先步入洞口。
林凡紧随其后。
穿过狭窄的洞口，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墙后并非另一条街道，而是一片被高大废弃建筑包围的荒芜院落。
院中杂草丛生，散落着残破的石料和朽木。而在院落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早已废弃的古旧石井。
那精纯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弥漫而出。
井口旁，还残留着几个新鲜的泥脚印。
林凡和柳清雪对视一眼，走向石井。
靠近井边，那股阴寒的魔气更加浓郁。
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阵阵冷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在，一层薄薄的白色雪冰迅速在井沿蔓延，形成一道向下延伸的冰霜阶梯。
“下去看看。”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白色冰阶步入井下的黑暗。
井壁潮湿，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向下大约十几丈后，脚下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仅容两人并行，向前方延伸。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淡绿光的萤石，勉强提供照明。
空气又湿又冷，魔气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呼吸都有些不适。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避难所，到处是倒塌的石柱和残垣断壁。
而在空间中央，有一小堆篝火在燃烧。
篝火旁，坐着两个人。
正是那个清秀少年，以及……
“晴儿！”
林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淡蓝色衣裙，脸色苍白，闭目靠坐在一块断石旁的女子。
听到林凡的声音，赵雪晴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待看清来人是林凡和柳清雪时，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师兄……”她虚弱地呼唤道，想要起身，却似乎牵动了伤势，眉头紧紧皱起。
那清秀少年则猛地跳起，挡在赵雪晴身前，双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警惕又恐惧地看着林凡和柳清雪。
“你们……你们别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是你？”林凡看着少年道。
“晴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
赵雪晴喘了口气，艰难地开口：“林师兄，雪儿姐姐……别伤害他。”
“他叫阿竹，是他救了我。”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我被种下了魔种。”
“魔种？”林凡心头一震。
那可是极其恶毒的禁术，能将修行者逐渐转化为只听命于施术者的魔傀。
柳清雪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寒芒。
她走到赵雪晴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丝极寒的灵力探入。
片刻，柳清雪收回手，脸色更冷。
“确实是魔种。”
赵雪晴脸色灰败，低声道：“我本想潜入城主家中，不料被城主发现……他强行给我种下魔种，想将我转化为傀儡。”
“是阿竹趁那城主不备，偷偷将我救了出来。”
林凡看向赵雪晴身前的少年，问道：“你偷玉佩，是为了什么？”
阿竹身体一颤，低下头，小声道：“……姐姐受伤了，需要玉佩中的灵力疗伤……”
原来是为了给晴儿疗伤。
赵雪晴苦笑道：“阿竹……他也是受害者。”
“他是罕见的仙灵之体，从小就被城主抓走，以秘法进行培养。”
“同时，他还为城主吞噬地牢中修士的灵力，然后城主再反哺给城主精纯的灵力，让城主进行吸收。”
“他之所以救我，是不想再看我像他姐姐那样，被城主囚禁在地牢之中。”
林凡沉默了。
他看着阿竹那双带着惊恐和倔强的眼睛，心中了然。
这少年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柳清雪的目光也落在阿竹身上，眼中柔和了许多。
待柳清雪为晴儿祛除魔种之后，她望向通道来时的方向，周身寒气骤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