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神,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虚空深处,一道近乎绝望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
那是一位正在疯狂奔逃的异域不朽之王,声音中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惧,更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帝光掠过时那道雪白的身影,以及一缕无声的杀意。
自柳神斩杀安澜之后,这场所谓的战争便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戮。
她一步踏出,周身帝光化作千丝万缕的秩序神链,贯穿虚空,将逃窜的异域诸王尽数笼罩。
璀璨的光辉中,数位异域名震万古的不朽之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形神俱灭,炸裂成血雾,生命印记被帝光抹去。
这片天渊之外的边荒战场,彻底沦为异域不朽者的葬地。
昆谛捂着断臂疯狂倒退,满头的银色长发早已被鲜血浸透,凌乱地贴在干枯的脸颊上。他那标志性的银色十字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布满血丝的眼白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昆谛纵横异域无尽岁月,被公认为不朽之王中的第一人,除去那些早已闯入界海的古老存在,整个异域无人能出其右,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丧家之犬般狼狈奔逃?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昆谛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不像他自己:“帝者……这就是真正的帝者之威吗?”
蒲魔王横移躯体,半边身子都被柳神的帝光扫中,原本雄壮的身躯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不朽之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将脚下的虚空染成一片金红。
他大口喘息着,每呼吸一次,身上的裂痕便扩大一分,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刀王更惨。
他引以为傲的天刀,那柄曾斩断过无数强者头颅、陪伴他纵横异域无尽岁月的无上神兵,在柳神轻轻挥出的一根柳枝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一般。
柳枝划过,天刀寸寸崩断,碎片在虚空中四散飞溅。
紧接着那道柳枝去势不减,如一道白色的匹练掠过刀王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元神尚未来得及挣脱,便被帝光碾成了虚无。
刀王,身死道消。
柳神踏着刀王的尸骨,碧衣不染纤尘,步步紧逼。
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中,而不是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三千世界虚影幻灭,帝光流转间,天地大道都在与她共鸣。
“你们,当年踏碎九天十地的时候,可曾想过给那些无辜的生灵留一条活路?”
柳神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字字如惊雷般砸在每一个不朽之王的心头:“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屠戮亿万生灵,当有此报。”
剩下的不朽之王肝胆俱裂,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万古,视九天十地的生灵如同蝼蚁草芥,随手便可碾死。
可如今,他们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蝼蚁”被屠戮时的绝望与恐惧。
周围的天地虚空都被封锁了,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打破。
他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如同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只能等待屠刀的降临。
“诸天万域,规则无穷,吾道永昌!”
蒲魔王嘶声怒吼,声音中带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不甘坐以待毙,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本命神通。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漫天都是白色的绒絮如暴雪般席卷开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是蒲公英种子,每一枚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蕴含着蒲魔王的一缕精血。
任何一枚扎根之后,都可以汲取敌人的道果与精气神,将一尊真仙吸成干尸,甚至能摧毁一片星河。
这是蒲魔王赖以成名的绝学,也是他横行异域无数岁月的底牌之一。
“轰!”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
无数蒲公英种子同时发光,化成密密麻麻的大道符号,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它们彼此勾连,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割裂宇宙,撕裂万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柳神彻底淹没。
蒲魔王拼尽全力,将每一枚蒲公英种子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虚空在崩塌,法则在哀鸣,就连几位逃窜的不朽之王都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然而柳神只是淡淡开口:“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她体表流转的帝光骤然化作熊熊神火,轰然爆发。
那神火璀璨夺目,比太阳还要炽烈万倍,烧得虚空崩塌,万道哀鸣。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焚为虚无,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些靠近的蒲公英种子,如同干燥的柳絮遇到了烈火,一触即燃,瞬间化为灰烬。
噼啪作响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亿万只飞蛾扑火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精血被焚毁,蒲魔王遭受反噬,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浑身的气息陡然萎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的身体剧烈踉跄,险些连站都站不稳,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半边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他引以为傲的绝学,在帝威面前不过是笑话一场。
“太强了……强到不真实……”
蒲魔王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
他活了无尽的岁月,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昆谛强撑着残躯,那只仅存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蒲魔王摄到身边。
他目光扫过四方,那些昔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不朽之王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有的甚至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哪里还有半分王者的气度?
“帝者不可敌,我等当如何?”
一位不朽之王颤声问道。
剩下的十位不朽之王聚拢到了昆谛身边,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十人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面容清秀的青年,有身形魁梧的壮汉,也有身姿婀娜的女子,形态各异,来自不同的帝族与古地。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表情——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昆谛的银色十字瞳孔急速旋转,脑中闪过无数种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面对一尊真正的帝者,任何阴谋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只独臂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柳神,你欺人太甚!想要覆灭我界,我昆谛绝不会让你如意!”
昆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他单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方古老到极点的器物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异域的起源古器,传说中造就了整个异域修行文明的至高圣物。
“都随我一起催动!”
昆谛厉喝一声,几位不朽之王同时出手,将各自的力量灌注其中。
那起源古器呈金属箱体的形状,古朴无比,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晦涩的道纹,散发出幽冷而诡异的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为了将起源古器的威力催动到极致,昆谛一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震出一大口心头血。
那心头血是金色的,散发着炽烈的光芒与磅礴的生命精气,洒落在起源古器之上。
同时他的元神也在剧烈燃烧,银色的火焰从他眉心喷涌而出。
“前辈!”
几位不朽之王同时惊悚大叫,他们万万没想到,昆谛竟然要以燃烧精血、元神,献祭自己为代价,与柳神同归于尽。
要知道,昆谛可是异域公认的最强不朽之王,虽然常年沉睡于炼仙壶中,但却是异域屠戮九天十地的核心号令者。
连他都不得不动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可见形势危急到了何种地步。
他们当即四散而退,不敢再靠近分毫。
因为起源古器一旦被彻底激活,爆发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哪怕是他们这些不朽之王,被波及也凶多吉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像金属箱体般的起源古器缓缓裂开,一道幽冷的光芒从中渗出,逐渐露出内部的景物。
那是一根法杖,不是很长,大约只有三尺左右,却古朴无比。
法杖由某种不知名的白骨打磨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杖体上刻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身影明明只是刻在骨杖上的纹路,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法杖之上,还凝聚着浓郁的黑暗物质本源,如同黑色的液体般在杖身上缓缓流淌,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所谓的起源古器,其实是由鸿帝炼制的法器,共有两件,一件去了异域,另一件去了葬土。
这两件法器携带了准仙帝的本源之力,能让人通过吞噬蜕变成为至尊王兽,甚至无上巨头。
异域之所以有如此多的不朽之王,正是因为起源古器和烂木箱的存在。
那些黑暗进化者,正是通过接触起源古器中的黑暗物质,一步步蜕变成了不朽之王。
白骨杖出现后,顿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霞光,那光芒璀璨得如同万轮太阳同时升起,却又诡异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但凡向前望去的普通生灵,双目瞬间就被那光芒刺得鲜血淋淋,神魂重创,当场身死道消。
即便是不朽之王,也不敢直视,纷纷远离。
只有昆谛死抓着起源古器,不断燃烧自己的精血、元神,激发其中的力量。
“不过是件准仙帝级的法器,又能奈我何?”
柳神神色淡然,周身帝光与白骨杖的光芒碰撞。
她虽然刚入准仙帝不久,但在之前斩杀安澜等数位不朽之王后,获得的积分全部加在了修为之上,境界早已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此刻的她,周身帝光愈发凝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大道的共鸣。
若这根白骨杖是在鸿帝本人手中,她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毕竟鸿帝是黑暗准仙帝,在界海深处沉睡了无尽岁月。
可如今在昆谛手中,根本无法发挥其十分之一的力量,自然伤不到她分毫。
柳神抬起右手,准备一掌将这起源古器连同昆谛一同镇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古老而沧桑的身影突然浮现。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时光碎片与空间法则,仿佛从岁月的尽头走来,身形还未完全凝聚,便有一股磅礴的时空之力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时间在扭曲,空间在折叠,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是蛄祖!
蛄族,乃是十凶之一,源自九天十地。
这一族掌握时间与空间两大法则,左手可断空间,右手可断时间,乃是极为珍稀的异兽种族。
蛄祖身为蛄族的老祖,早在仙古纪元便接近仙王境,能与真龙争雄而不败。
然而此刻的蛄祖,却做出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飞了正在催动起源古器的昆谛,身影一闪便出现在起源古器旁边。
双手猛地抱住了那正在裂开的金属箱体,施展时空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抱着起源古器向远方飞掠而去。
“你……你这个叛徒!”
昆谛被撞飞后踉跄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只因失血过多,宛如苦木的独臂颤抖地指着蛄祖,眼中满是愤怒与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会遭到蛄祖的背刺。
要知道,蛄祖在异域经营了整整一个纪元,早已成为异域的高层核心,掌握着无数关键情报与力量。
“咳咳……叛徒?”
蛄祖惨然一笑,身体因为被起源古器的光芒近距离照射而布满裂痕,金色的仙王血从裂口中不断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大口咳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不行了,但他的眼中却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昆谛,你说错……从始至终,我都是九天十地的人!”
蛄祖抬起头,望向柳神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中,竟有泪水淌落,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带着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后终于喷薄而出的悲壮:“柳神……我潜伏这么久,等的便是今日……无终仙王、轮回仙王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使命,我……没有辜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帝关之上,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蛄祖?
那个背叛九天十地、投靠异域的叛徒?
那个在仙古纪元率全族叛逃、沿途杀害无数九天同胞的罪人,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或者是看到异域大势已去,想玩苦肉计,重新站队?
九天十地的人并不会轻易相信背叛者。
但别人不清楚,看过《完美世界》的柳神却清楚,蛄祖确实是卧底。
当年蛄祖奉无终仙王与轮回仙王之命,叛逃异域,长期蛰伏。
蛄族跟随蛄祖进入异域后,族群受到黑暗物质侵袭,异变为神蛄族,左手可断空间,右手可断时间。
数量锐减但战力飙升,成为异域帝族,地位超然。
为防暴露,蛄祖自斩记忆,只留“潜伏”的深层指令,让自己与族人都相信是真背叛。
后来通过异域的资源,突破仙王境,成为异域高层,掌控关键情报与力量。
原剧情中,多次暗中帮助石昊,并为石昊挡住了致命一击,最终陨落。
因此柳神对其很是钦佩。
而且之前他出手的时候,发现蛄祖也在暗中对异域不朽之王下手,因此没有攻击蛄祖。
看到蛄祖性命垂危,柳神当即瞬移过去,用帝光庇护住蛄祖,并使用生命法则,为蛄祖治疗。
“柳神……”
蛄祖虚弱地开口:“不必救我。叛入异域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快遗忘不是真心投效……”
“咳咳……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可以直接为异域效力,是不是可以真的忘了那些过往,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异域的帝族老祖……”
“一等这么多年,背负千古骂名,我内心之煎熬,有谁能懂?”
他的声音哽咽了,那张布满裂痕的老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沧桑与疲惫。
仙古纪元末期,九天十地大势将去,蛄祖受无终仙王和轮回仙王之命,以秘法封印真实记忆,率领全族叛入异域。
为了取得异域不朽之王的信任,蛄祖不得不杀害九天十地的同胞,手上沾满了鲜血。
不止他一人,整个蛄族的手上,都已沾满鲜血,早已无法回头。
“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
蛄祖惨笑着,声音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从虚空中抓出几颗血淋淋的头颅,丢在地上。
“这是黑暗魔龙、堕落血凰、还有无畏狮子……都已被我斩杀,头颅在此!”
那三大强者都曾属于九天十地,仙古纪元时,他们选择了背叛,投靠异域,成为异域的座上宾。
他们对九天十地的修士痛下杀手,踩着同族的尸骨在异域获得地位与权势,其所作所为,比异域的不朽之王更加令人发指。
蛄祖隐忍了整整一个纪元,与这些叛徒同殿称臣,甚至不得不与他们称兄道弟,看着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而强作冷漠。
如今,他终于亲手送他们上路。
“还有两个不朽之王,一并拉上他们上路,我也不亏!对得起我这个卧底的身份了!”
蛄祖大笑起来,笑容中满是悲壮与豪迈。
他又扔出两颗头颅,同样血淋淋,属于两位异域的不朽之王,骨碌碌滚落在起源古器近前。
方才柳神狙击不朽之王之时,蛄祖果断出手。
他掌握时间与空间两大法则,有意封锁天地、扭曲感知,其他不朽之王竟然毫无察觉。
加上他们对蛄祖这个“自己人”毫无戒心,蛄祖逐一出手,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五大强者击毙。
不过蛄祖的实力终究没有柳神强大,只是斩了他们的肉身。
这五人的元神还在,并未彻底灭亡,此刻正在虚空中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嚎叫,想要挣脱逃走。
“柳神……其实我也是卧底……我一直心向九天十地啊!”
堕落血凰的元神发出尖锐的求饶声。
蛄祖不屑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嘲讽与鄙夷:“堕落血凰,我不知道你是真叛逃,还是假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你什么都没做,反而亲手杀了不知多少九天十地的生灵。”
“你的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心向九天十地?所以,我才会送你上路!”
地上,五颗头颅在起源古器的光芒中开始熔化。
没有了柳神的庇护,那诡异的光芒对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
五颗头颅发出滋滋的声响,血肉消融,骨骼化灰,元神也随之被一点点磨灭。
蛄祖轻轻推开柳神,眼中满是决绝,“我太累了。”
“整整一个纪元的煎熬,背负千古骂名,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变成真正的叛徒……好在,最后能看到异域覆灭,一切都值得。”
“无终仙王和轮回仙王临终前将这份使命交给我,我……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现在,我该去陪那些战死的老朋友了!”
蛄祖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主动走进起源古器的光芒之中,身躯化作点点光芒,同那五颗头颅一起化为血雾,从世间彻底消失。
这位忍辱负重整整一个纪元的十凶老祖,终于卸下了重担,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方式,走完了他漫长而沉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