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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0章 蛇
    四一0、蛇

    

    纱希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引得他一阵战栗。她的指尖微凉,带着雪夜的清冽,却又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一路向下,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

    

    “重要的事情?”她轻笑着,气息如兰:“难道还有什么比偿还情债更重要的事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生很多孩子。你就……”

    

    她的话语在中途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王昂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散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以及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药草与雪松香的气息,这气息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又让他心慌意乱。

    

    刚才的故事,居然激起了女人的情欲。

    

    是不是有关情啊、债啊,这样的故事总让女人痴迷、上头?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掠过屋檐,卷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而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在不断升温,变得粘稠而暧昧。

    

    ***

    

    纱希咬着嘴唇:“我要看。”

    

    王昂吓了一跳:“看什么?”

    

    这次却是纱希非要看,两人倒转了过来:“我要看你的……”

    

    “你不是看过吗?”

    

    “看过了,还是要看。”纱希哄他:“我就看一下。”

    

    “看多久是一下?”

    

    “就一下嘛。”纱希说:“你说多久是一下?你说多久就多久。”

    

    王昂想歪了,结果纱希说:“把你的匕首给我看一下。”

    

    纱希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还有点不容拒绝的执拗,让他没法直接拒绝。

    

    王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迟疑着解下匕首,递给她时,能感觉到她的纤手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是匕首在战栗?还是人在战栗?

    

    纱希说:“这把匕首像什么?”

    

    “你觉得像什么?不就是一把匕首吗?”

    

    纱希看得很仔细:“像一把斧头。”

    

    真的有点像。

    

    纱希说:“这把匕首还像一把武士刀。”

    

    王昂“嗯”了一声。

    

    纱希说:“你仔细看,它像一条蛇。”

    

    “是的。”

    

    纱希淡淡地说:“解开影子的钥匙,就在这把匕首上。”

    

    ***

    

    情人的上场都是相似的,而下场则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不幸。长女、沈培的日子却过得很平静,谈不上幸福。

    

    也谈不上不幸福。

    

    为什么呢?

    

    因为时光。时间才是照亮一切的镜子。很少有情人是长久而幸福的。

    

    长女和沈培都深知这一点。长女要查找杀害父亲、兄弟的凶手,并为之报仇,前途未卜。所以,她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好好地享受每一个清晨。

    

    她没有未来,她没有奢求。

    

    事情也没有进展。

    

    沈培近乎乞讨似的爱情却有了孩子,有了未来,有了希望。

    

    所以,她说:

    

    1. 人生其实没有没有最好的年纪,现在就是最好的年纪。

    

    2. 不要去羡慕任何人。

    

    3. 人生不可能每一次选择都正确。

    

    4. 无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要善待自己。

    

    5. 你所有的压力都来源于你太想要了,你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你太较真了。

    

    6. 不要提前焦虑,也不要预支烦恼,关关难过关关过。

    

    7. 咱们都是小人物,好好活着就行了。

    

    8. 相逢的意义在于照亮彼此。

    

    9. 人这辈子除了健康,什么都不是你的。

    

    ***

    

    人前贵客与社会渣滓、庸常人生与铁狱岁月仅有一纸之薄。

    

    彭北秋接到了普宁娜的求救,她的哥哥别洛佐沃斯基受到牵连,落在了南子手里,她请彭北秋去救他。

    

    南子对别洛佐沃斯基用了刑。

    

    但是她对手下却下了一个近乎荒诞的命令:不准划破他的脸,不能影响他的性功能。

    

    她要他保留美颜和那个她最需要的能力。

    

    这正常吗?不正常。

    

    为什么说不正常?

    

    因为这本就不是正常人做的事。

    

    她的手下第一次接到如此奇怪的命令,这个命令一时成为特高课的笑谈、怪谈加疯谈。

    

    无法让人理解。她也不需要人理解。

    

    彭北秋派人了解了一下别洛佐沃斯基的情况,以他的身份,这种事情不能直接出面,找温政也不太好,一是才麻烦了别人,二是以温政特二课的身份,反而不好做工作。

    

    温政出面,猪太郎会怎么想?影佑、安西会怎么想?南子会怎么想?这不是自证吗?

    

    彭北秋请戴克引荐,以商人的公开身份直接去约见了猪太郎。

    

    在领事馆,他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猪太郎才在办公室接见了他。等他落座,猪太郎才开口:“你是彭北秋先生?”

    

    “是的。”

    

    “你是商人?”

    

    “是的。”

    

    猪太郎笑了:“就凭一个商人,我是不会见你的。因为你的真实身份,我才见的你。”

    

    显然,日本情报机关是掌握了彭北秋真实身份的。猪太郎一直在观察他,他对面前的人饶有兴趣,他递了一支雪茄给彭北秋:“听说,你喜欢雪茄?”

    

    “是的。”

    

    彭北秋接过雪茄,抬眼看向猪太郎深不见底的眼睛,不慌不忙地拿出火柴,擦燃的瞬间火光映亮他平静的脸。

    

    “商人也有喜好,就像阁下喜欢掌控局面,各取所需罢了。”他将雪茄凑到唇边,烟雾缓缓吐出,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模糊的屏障:“我今日来,是想做一笔交易。”

    

    猪太郎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哦?彭先生想交易什么?我们可不做亏本买卖。”

    

    彭北秋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悬挂的武士刀,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用一份关于东南亚地下军火网络的密报,换别洛佐沃斯基的自由。”

    

    猪太郎的敲击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密报?彭先生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凭我知道你最近在追查那批失踪的枪弹。”彭北秋将烟灰轻轻弹落在水晶烟灰缸里:“而密报里,有它们的最终流向。”

    

    这份密报是戴克提供的。

    

    英国人的想法,是提供黑帮的边缘资料。

    

    猪太郎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摩挲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审视着彭北秋,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失踪的枪弹?彭先生倒是消息灵通。不过,空口白牙的密报,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你给我的是一份废纸,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感:“我在这上海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不是轻易就能被糊弄的。”

    

    彭北秋说:“提供情报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你释放别洛佐沃斯基的理由。”

    

    他缓缓从上衣口袋掏出那枚闭眼的袁大头,交给猪太郎。

    

    他对这枚银元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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