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在林寒渊他们朝着周家主宅方向去的时候,
这个周家忽然乱了起来,脚步声很杂,很乱。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
“不……不好了!”
“少夫人……少夫人她……”
“死了!”
霎时间,林寒渊等人都愣住了,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赵玉颜死了?
那个刚才还在灵堂里哭得梨花带雨、抱着孩子楚楚可怜的女人,死了?
林寒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瞬间加快了脚步。
而在他们加快脚步前往周家主宅的时候,声音,消息,以后断断续续的听到,
“快,快,快救人。”
“小少爷……小少爷也……”
“也死了……”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襁褓中的孩子,也死了。
那个出生不到一个月、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的婴儿,也死了。
林寒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看不到底。
山鹰、灰熊、张乾齐齐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这一刻,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侍卫长被杀,可以说是灭口。
但赵玉颜和孩子被杀……
这意味着什么?
“头儿……”
山鹰开口,想要说什么。
林寒渊抬起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转身,
“走。”
一个字,冷得像冰。
周家,内院。
赵玉颜的住处,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周家的族人、家丁、佣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哭喊,有人尖叫,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惊恐地窃窃私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寒渊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赵玉颜躺在床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睡衣,染红了身下的床单,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而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静静地放在枕头旁。
婴儿的脸色,青紫。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小小的眼睛紧紧闭着。
没有呼吸,没有哭声,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是被人用枕头闷死的。
林寒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山鹰、灰熊、张乾也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杀过人,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但此刻,看着那个小小的、青紫的婴儿,他们的心里,依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孩子,有什么错?
他才出生不到一个月。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世界长什么样。
他连哭都没有哭一声,就这么死了。
死在母亲的身边。
死在最应该安全的地方。
“谁发现的?”
林寒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被推了出来。她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哭得几乎站不稳,
“是……是我……我刚才给夫人送参汤……敲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就看到……就看到……”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嚎啕大哭。
林寒渊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窗户紧闭,门闩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床上的赵玉颜,死得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是她认识的人。
说明凶手进来的时候,她没有防备。
甚至——
说明凶手,是趁她不备,一刀毙命。
林寒渊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那把插在赵玉颜胸口的匕首。
那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赵玉颜的手上。
她的手,微微握拳,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寒渊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
那是一小块布料。
深灰色的,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林寒渊看着那块布料,目光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
“林寒渊!!!”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林寒渊转身。
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孝服,满脸怒容,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林寒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周永年,此刻周家辈分最大的一位。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周家的族人,个个面色不善,眼中满是仇恨和愤怒。
“是你!一定是你!”
周永年指着林寒渊,声音都在颤抖,
“你刚才威胁玉颜!你说今晚还要来!现在她死了!孩子也死了!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对!是他!”
“他刚才在灵堂里威胁少夫人!”
“他说今晚还要来!结果少夫人现在就死了!”
“凶手!他是凶手!”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周家的族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房间,将林寒渊一行人团团围住。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恨不得把林寒渊碎尸万段。
林寒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永年,看着那些愤怒的周家族人,看着这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栽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我杀的?”
林寒渊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周永年被他的笑容弄得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愤怒,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刚才在灵堂里威胁她!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寒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周永年,”
他说,
“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永年愣住了。
林寒渊不等他回答,直接问道,
“第一,我从柴房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
周永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寒渊继续道,
“第二,我要是杀人,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杀完人还留在这里等着被抓?”
周永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林寒渊的声音,陡然变冷,
“第三——”
他指着床上赵玉颜的尸体,指着那个青紫的婴儿,
“我林寒渊杀人,从不滥杀无辜。”
“这孩子才一个月,我杀他干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些原本愤怒的周家族人,开始有些动摇。
是啊,林寒渊要杀赵玉颜,还能理解——他们有仇。
但他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干什么?
这孩子跟他无冤无仇。
周永年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又吼道,
“少在这里狡辩!说不定就是你为了灭口!玉颜知道你的秘密!”
林寒渊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
“灭口?”
他说,
“我要是想灭口,我会让她有防备?”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周永年,
“周永年,你动动脑子。”
“凶手杀了赵玉颜和孩子,栽赃给我。”
“你们现在围着我,喊着要报仇,正好中了凶手的圈套。”
“真正的凶手,现在说不定就在这人群里,看着你们,偷着乐呢。”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周永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反驳,但林寒渊的话,句句在理,他竟找不出破绽。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让开!让开!”
一阵喧哗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是周家的家丁,还有外面那些闻讯赶来的族人。人数越来越多,已经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拿着棍棒、刀剑,眼中满是仇恨和杀意。
“凶手就在里面!”
“为少夫人报仇!为小少爷报仇!”
“杀了他们!”
愤怒的吼声,震天动地。
周永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转身,对着外面的人群喊道,
“周家的人听着!林寒渊杀了少夫人和小少爷!今天,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给我杀了他!”
周永年的怒吼声在院子里炸响,如同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周家众人压抑已久的怒火。
那些手持棍棒、刀剑的家丁,那些红了眼的周家族人,如同潮水一般,朝林寒渊五人扑来!
“杀!”
“为少夫人报仇!”
“为小少爷报仇!”
喊杀声震天动地,棍棒挥舞,刀剑出鞘,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寒渊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周家众人,目光冷漠如冰。
他没有动。
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三人耳中,
“看来只能先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