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的瞳孔猛然收缩。
“我……我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只是想为玉颜和孩子报仇!你刚才威胁她,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寒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
林寒渊继续说道,
“那第二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把你们周家的管家,都叫来。”
周永年愣住了。
管家?
叫管家干什么?
林寒渊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缓缓道,
“刚才在柴房里,侍卫长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说,是管家指使他下毒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管家?哪个管家?”
“侍卫长是管家指使的?”
“这……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四起,院子里一片混乱。
林寒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只是看着周永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周永年,”
林寒渊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要不,你先下去陪你们周家老祖宗吧?”
这话一出,周永年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寒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不知道没关系。”
“把管家叫来,就知道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周永年,
“叫,还是不叫?”
周永年浑身发抖,捣蒜般的点着头,
“叫。”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把周家所有管家,都叫来。”
“一个都不许少。”
周家的管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作为京城三巨头之一的豪门世家,周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管家自然也不止一个。有管账房的,有管人事的,有管后勤的,有管安保的,有管外联的,有管内务的……
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
此刻,这十几个管家,全都被叫到了院子里。
他们站成一排,神色各异。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强作镇定,有的满脸疑惑,有的一脸无辜。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寒渊身上,这个刚才三分钟打趴几十号人的狠人,此刻正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一个地打量着他们。
周永年站在林寒渊身边,战战兢兢地给他介绍,
“这……这个是管账房的李管家,在周家干了二十年了……”
“这个是管人事的王管家,也干了十几年……”
“这个是管后勤的赵管家,是老太爷在世时候就来的……”
“这个是……”
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林寒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山鹰、灰熊、张乾也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个管家。
直到——
周永年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脸色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
林寒渊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
林寒渊问。
周永年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少……少了一个人……”
林寒渊的目光骤然一凝,
“少了谁?”
周永年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
“总……总管家……”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抖,
“就是……就是前几个月刚刚上任的,深得大哥信任的那个……总管家……”
前几个月刚刚上任。
深得周永盛信任。
总管家。
这三个信息,在林寒渊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人呢?”
林寒渊问。
周永年摇头,脸色惨白,
“不……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林寒渊问。
“叫……叫周福……”
周永年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恐惧更浓了,
“他……他不会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侍卫长临死前说的“管家”,很可能就是这个周福。
给林寒渊下毒的人,也是他。
而此刻,他消失了。
林寒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山鹰。
山鹰立刻会意,转身就朝周家内院的方向奔去,那是总管家住的地方。
灰熊和张乾也动了,一人去搜查周福可能藏匿的地方,一人去询问那些可能知道线索的家丁。
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些站成一排的管家们,此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一些周家老人,活了七八十年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他们,此刻,却忽然觉得,周家这座百年老宅,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慢慢吞噬。
周永年更是吓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没有瘫倒。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想趁乱除掉林寒渊,给自己争点天功,以争夺家主之位。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出闹剧,竟然牵扯出这么深的阴谋。
如果周福真的是凶手……
如果他真的是给林寒渊下毒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侍卫长口中那个“管家”……
那他周永年刚才带着人围攻林寒渊,岂不是在帮凶手转移视线?
周永年的腿,彻底软了。
他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寒渊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山鹰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头儿,”
山鹰沉声道,
“周福的房间是空的。”
灰熊和张乾也陆续回来了。
“问过了,没有人看到周福离开。”
灰熊说。
线索,断了。
周福跑了。
在赵玉颜和孩子被杀之后,在侍卫长被灭口之后,在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林寒渊身上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寒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思考。
在把所有碎片拼凑起来,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周永盛死了。
周永昌死了。
周承德死了。
赵玉颜死了。
孩子死了。
侍卫长被灭口了。
周福跑了。
这一连串的死亡和消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而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那只手,至今没有露出真面目。
山鹰走到林寒渊身边,低声道,“头儿,要追吗?”
林寒渊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追了。”
他说,
“他既然敢跑,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现在追,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他也许只是一个棋子。”
“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灰熊有些着急,
“那怎么办?线索全断了!”
林寒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断了?”
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不,没有断。”
他转身,看向那些站成一排、瑟瑟发抖的管家们,
“周福跑了,但他的同伙,不一定都跑了。”
林寒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划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站在院子里的周家众人,那些嫡系的族人,那些旁支的亲戚,那些世代服务于周家的老人,那些刚来不久的新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周家,”
林寒渊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周家,还是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