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远处，命阁的废墟越来越近。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看到那片焦黑的痕迹。曾经巍峨的七层阁楼，如今只剩下一地残垣断壁，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
林寒渊坐在车里，目光始终盯着那片废墟。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在命阁里的每一幕。
血影的死，太师椅的秘密，还有那些来不及问出口的问题——
那座阁楼里，一定还藏着什么。
而越接近命阁，林寒渊心中的那个想法便越来越强烈。
“头儿，”
齐麟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寒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不对劲？”
齐麟放慢车速，皱着眉头看向远处：
“你看那边，废墟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寒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夕阳下，命阁废墟周围的空地上，似乎散落着许多……黑点？
那些黑点密密麻麻，分布在废墟四周，一动不动，像是石头，又像是——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停车！”
他低喝一声。
齐麟一脚刹车，车子猛然停住。
但已经晚了。
因为那些黑点——
动了。
不知道何时，命阁废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诡异的营地。
废墟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至少有上百人。
不，不止。
两百，三百，甚至更多。
他们就那样席地而坐，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喃喃自语，有的仰望着天空。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
但他们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普通。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仿佛他们不是在废墟旁，而是在圣地。
当林寒渊他们的车子出现在山道上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睁开了！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目光，空洞而狂热，让人不寒而栗！
林寒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山鹰、灰熊、张乾、齐麟，紧随其后。
五个人，站在车前，面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
人群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朝林寒渊他们涌来！
“杀掉外来者！”
“杀掉灾星！”
“杀掉想要破坏圣祭的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菜刀，砍骨刀，棍棒，棒球棍，管刺，甚至还有镰刀和锄头！五花八门，却都闪着寒光！
林寒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冲过来的人。
普通的衣服，普通的脸，普通的身材——
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可是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种眼神，林寒渊太熟悉了。
在金三角，他见过无数次。
那些被众生教洗脑的教众，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这些“异端”。
“头儿，怎么办？”
山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他也看出来了，这些都是普通人。
不是杀手，不是打手，只是被煽动、被洗脑的普通老百姓。
可正因为是普通人，才更难办。
杀，杀不得。
不杀，他们却要杀你。
林寒渊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不是对这些人的怒火。
而是对那个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的怒火。
“大祭司，”
林寒渊心中愤怒道，
“你该死啊。”
人群，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把砍骨刀，嘴里喊着“杀掉灾星”，面目狰狞。
林寒渊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狂热扭曲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身后的人说：
“别下死手。”
“打晕就行。”
话音刚落，他动了！
身形一闪，瞬间冲入人群！
那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寒渊一掌切在脖颈上！他的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砍骨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管同伴倒下，继续疯狂地涌上来！
“杀！”
“杀了他！”
又一个年轻人冲上来，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向林寒渊的脑袋！
林寒渊侧身一让，让过那根棒球棍，反手一拳砸在那人的腹部！那人的身体猛然弓起，嘴里喷出一口酸水，然后软倒在地！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三个，五个，十个——
林寒渊在人群中穿梭，出手如电！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人倒下！但他始终控制着力道，只打晕，不杀人！
与此同时，山鹰他们也动了！
山鹰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人群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穴位上！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一个个软倒在地！
灰熊的招式更加直接——他一拳砸在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直接晕了过去；他一掌切在另一个人的脖颈上，那人也倒了；他抓住两个冲上来的人，脑袋对脑袋一撞——砰！两人齐齐晕倒！
张乾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他的拳脚不重，但落点极准，那些被他击中的人，都是一击晕倒，没有第二次机会！
齐麟则的招式比其他人更狠一些，但也始终控制在“打晕”的范围内！
五个人，面对着三百多个疯狂的民众，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不是杀人，而是打晕！
但人，太多了。
打倒一个，冲上来两个。
打倒两个，冲上来四个。
那些被洗脑的人，仿佛根本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疼痛，只知道往前冲，只知道挥舞手中的武器！
林寒渊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不是累的。
是气的。
他看着那些倒下去又爬起来的人，看着那些明明已经被打晕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人，看着那些被狂热扭曲的脸——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些人，原本应该在家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原本应该和家人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原本应该享受着平凡而幸福的每一天。
可现在，他们却被煽动，被利用，被当成炮灰，来这里送死。
而那个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地方，冷眼看着这一切。
林寒渊的眼中，杀意滔天。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然克制。
一个，两个，三个——
他身边的人，倒下的越来越多。
十分钟后，地上已经躺了上百人。
但还有两百多人，依然在疯狂地涌来！
灰熊喘着粗气，身上被菜刀划了几道口子，但依然咬牙坚持。他一拳砸晕一个，又一脚踹晕一个，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些人疯了！都疯了！”
山鹰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的体力消耗巨大，动作开始变慢。虽然他每一击依然精准，但已经无法像一开始那样，游刃有余。
“有意思……真有意思……被洗脑到这种程度……众生教，还真有两下子……”
张乾有些无奈的笑了。
齐麟已经杀红了眼，凡有人靠近，就是一棍子砸晕。他的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
而林寒渊——
他就站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如同一尊不动明王。
他的周围，已经倒下了至少五十个人。
但更多的人，还在涌来。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被煽动的、被利用的、被当成炮灰的普通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哀，有不忍，也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对大祭司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再次冲入人群。
同时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大祭司，必须死。
可就在林寒渊冲进去后，一股刺鼻的气味却突然进入了他的鼻子，随后他脸色大变，然后朝着灰熊他们喊道，
“快跑，有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