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会客厅内。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紫檀木的家具，名家字画，青花瓷的摆件，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寒渊坐在红木沙发上，对面是齐远山。

    齐麟站在父亲身后，山鹰、灰熊、张乾坐在一侧。沈炽玫、苏云舒、楚天梦也跟了过来，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

    气氛，安静而凝重。

    林寒渊和齐远山已经是交流了有段时间了，刚准备再讨论讨论细节时——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齐远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看向林寒渊，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虎王。”他说。

    仅仅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林寒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他微微点头，示意齐远山接听。

    齐远山按下免提键，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虎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齐家主。”

    那声音，爽朗而热情，仿佛只是一个老朋友在寒暄。

    但所有人知道，这通电话，绝不简单。

    齐远山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

    “虎王。”

    虎王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齐家主，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齐麟，我很看好。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不错的职位，希望他能来任职。”

    这话一出，齐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林寒渊，又看向父亲，刚准备开口，却被林寒渊制止了。

    齐远山没有看儿子。

    他只是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更深了。

    “虎王，”

    他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的儿子，一直跟着谁吧。”

    电话那头，虎王笑了。

    那笑声，爽朗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我知道。”

    他说，

    “齐麟一直跟着龙王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齐家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齐麟跟着他，得到了什么？”

    “退役？”

    “远走他乡？”

    “还是——”

    他一字一句道：

    “升官发财？”

    齐远山的眼睛，微微眯起。

    虎王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齐家主，有些话，我不明说，你也应该知道。”

    “齐麟既然回来了，难道你不想让他有一个好前程吗？”

    “齐麟，我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诚恳：

    “是当将军的材料。”

    当将军。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父亲来说，都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是从虎王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虎王，如日中天，手握重权，在龙华国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说的话，不是空头支票。

    他真有这个能力。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齐远山，等待他的回答。

    齐麟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开口。

    齐远山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虎王的话术，很高明。

    先抛出橄榄枝，再用“前程”诱惑，最后用“将军”画饼。

    如果是一般人，一般家庭，或许真的会被他这一番话说动心。

    可惜——

    齐远山不是一般人。

    他是京城齐家的家主。

    是在这不知道水有多深的京城里，带着齐家杀出一条血路的家主。

    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存亡。

    虎王这点手段，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齐远山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虎王，就算齐麟过去，你敢用吗？”

    电话那头，虎王微微一愣。

    齐远山继续道：

    “敢重用吗？”

    “敢放心的去用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齐麟他们跟林寒渊是什么情义，你是知道的，也看得出来的。”

    这话说得极重。

    意思也很清楚——你虎王既然知道齐麟和林寒渊的关系，就应该明白，齐麟不可能为你所用。就算他去了你那里，你也不敢用他。因为你怕他背后捅你一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爽朗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意：

    “齐家主，你这是在拒绝了？”

    齐远山没有丝毫犹豫：

    “我的儿子，不能是傀儡。”

    “也不会是筹码。”

    他缓缓贴近手机，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们齐家，能在这京城站得住，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道道。”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客厅里，山鹰、灰熊、张乾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敬佩。

    齐麟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整个齐家的未来，为他撑腰。

    电话那头，虎王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

    “想好了？”

    短短三个字，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那意思是——你想好了吗？拒绝了我会有什么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齐远山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平静：

    “大不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唯死而已。”

    唯死而已。

    四个字，重若千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

    “嘟嘟嘟……”

    虎王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齐远山。

    看着这个身形依旧挺拔的男人。

    模样看起来有些苍老，却如山一般巍峨。

    齐麟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远山看向他。

    看着儿子那双泛红的眼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他没有看齐麟。

    而是看向林寒渊。

    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的男人。

    四目相对。

    齐远山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开口了。

    只说了一句话。

    五个字。

    “大胆去干吧！”

    那声音，苍老却有力，如同战鼓，在每个人心中擂响。

    林寒渊看着他，看着这个愿意用整个齐家为他做后盾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这种时候，谢谢太轻了。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齐远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齐远山，一字一句道：

    “齐叔叔放心。”

    “我不会让齐家，有事。”

    “也不会让齐麟，有事。”

    齐远山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他说。

    林寒渊转身，看向自己的兄弟们。

    山鹰站了起来。

    灰熊站了起来。

    张乾站了起来。

    齐麟也站了起来。

    五个人，站成一排。

    林寒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同生共死！”

    随后，齐麟四个人，也齐声应道：

    “同生共死”

    林寒渊看着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兄弟，再次说道，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