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笛声尖锐刺耳，在命阁废墟上空回荡，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林寒渊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道上，一排警车呼啸而来。
足足七八辆，闪烁着红蓝警灯，扬起漫天尘土。
那些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名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出。他们手持警棍，腰间配枪，迅速列成两排，将现场团团包围。
最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警车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岁数不是很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扛着一级警督的肩章。他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一双眼睛眯成缝，透着精明和算计。
他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大摇大摆地朝林寒渊走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林寒渊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他认识。
付戴佳。
一个在队里手脚就不怎么干净的家伙。
当年在龙虎特种部队的时候，这家伙仗着有点关系，偷卖装备，贪污军饷，还欺负新兵。
林寒渊发现后，二话不说，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直接踢出了队伍。
当时就算是虎王出言想要捞人，林寒渊依旧没有给任何面子。
那顿收拾，让付戴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没想到，今日再见，他竟然混了个不错的身份。
一级警督，在京城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坐上的位置。
想必这背后，一定是虎王在操作。
付戴佳走到林寒渊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嘲笑，大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
心虚。
对，心虚。
虽然他现在穿着这身皮，虽然他现在手握权力，虽然他现在是虎王的人——
但面对林寒渊，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
当年那顿收拾，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但很快，他就把那股心虚压了下去。
他现在是官，是执法者，手里有枪有人。
林寒渊算什么东西？一个退役的兵痞罢了。
付戴佳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有人举报，这里有聚众斗殴，还杀人流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教徒，扫过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扫过那些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最后落在林寒渊身上。
“想必举报在这里聚众斗殴和杀人的人，就是你吧？”
他盯着林寒渊，一双眸子里满是挑衅。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坚强伪装下的那一抹心虚和忌惮。
空气里，还弥漫着将死未死的邪教徒的呻吟声。
甚至还有一抹淡淡的烤肉味，那是被烧焦的尸体散发出来的。
林寒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付戴佳。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是这样平静无波的表情，依旧让付戴佳有些脚底发凉。
林寒渊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短短的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付戴佳脸上。
“你眼瞎吗！？”
付戴佳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林寒渊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
“小付，你这一身的肥肉膘是摆设啊？”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能飘了呢？”
这话一出，付戴佳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酱紫。
林寒渊叫他什么？
小付。
当年在龙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叫他小付。
可那是以前！
现在他是付局！是堂堂一级警督！是虎王的嫡系！
林寒渊凭什么还叫他小付？！
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更可恨的是——
他这一身“肥肉膘”，确实是真的。
这些年养尊处优，他确实胖了不少。
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被林寒渊当他的手
这简直是把他最后的尊严，丢在地上，狠狠踩碎！
付戴佳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羞愤，是恼怒，是被戳到痛处的暴怒！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脸红脖子粗地嘶喊道：
“林寒渊！别给脸不要脸！”
他抬起手，指着林寒渊，手指都在颤抖：
“来人！”
他身后的那些警察，立刻上前一步。
付戴佳嘶吼道：
“他们无缘无故杀人，都给擒了，带回！”
话音刚落，那些警察就要动手——
“你他娘的！”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灰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直接朝付戴佳冲了过去！
付戴佳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灰熊？
灰熊一步上前，抬起大脚，直接一脚踹在付戴佳的肚子上！
“砰！”
付戴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接着，这一脚能把他踹出三米远！
“咳咳咳——”
付戴佳被身后的人扶住，捂着肚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灰熊，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怒火。
他堂堂一级警督，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被人一脚踹飞！
这脸，丢大了！
他胡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
掏出了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灰熊！
“死熊！”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你找死？！”
灰熊看着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付，你拿着那玩意儿，会用吗？”
付戴佳面色阴沉，
“那你大可试试？”
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把枪放下。”
林寒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付戴佳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
林寒渊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冲到付戴佳面前！
付戴佳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但已经晚了！
林寒渊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付戴佳的手腕，被生生拧断了！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配枪脱手，掉落在地上！
林寒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付戴佳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能扶住他。
他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是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是林寒渊的脚。
他就那样踩着付戴佳的脸，把他狠狠踩进泥水里。
那画面，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那些警察，愣住了。
那些齐家保镖，也愣住了。
付戴佳被踩在泥水里，脸上满是污泥，嘴里灌进了脏水，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你的胆子，”
林寒渊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付戴佳的脸，被他踩得变形，只能用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
疯狂的杀意。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还看着干什么？！”
“把这些暴乱份子，都给我乱枪打死！”
那些警察，如梦初醒！
他们齐刷刷拔出配枪，对准了林寒渊、灰熊、山鹰、张乾、齐麟，还有那些齐家保镖！
“咔嚓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家保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挡在林寒渊他们身前，手中的家伙明晃晃的亮出！如此的近的距离，枪未必有刀快。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只要一个火星，就会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那些被踩在泥水里的教徒，呻吟声都停了，只是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也不敢动了。
就连那些还没熄灭的火堆，此刻都仿佛停止了燃烧。
这方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呼呼地吹。
吹动林寒渊的衣襟，吹动那些枪口上的准星。
林寒渊依旧踩着付戴佳的脸，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警察，扫过那些枪口。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那铃声，在这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铃声，是从付戴佳身上传出来的。
他的手机，在兜里响了。
林寒渊低头，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付戴佳，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脚。
付戴佳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变化，快得惊人，阴沉变幻间，最后变成了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长官”
他的声音，恭敬得像一只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