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气氛凝重。

    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京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但车内没有人欣赏这夜景。

    林寒渊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那节奏，缓慢而均匀，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

    灰熊坐在旁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头儿，”

    “灵猫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信息啊？”

    “那个‘彪’字，不就是老虎吗？不就是指虎王吗？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问道：

    林寒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也是刚刚，那个假灵猫的出现，给我的启发。”

    山鹰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乾身体微微前倾。

    齐麟的呼吸，也放轻了。

    他们都意识到，林寒渊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非同小可。

    林寒渊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水浒》里，有李逵和李鬼。”

    “《西游》里，有真假美猴王。”

    然后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车里的兄弟们：

    “而现在，我们身边，也出现了真假灵猫。”

    这话一出，山鹰、灰熊、张乾、齐麟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光芒。

    他们都是智商很高的人。

    林寒渊这一点拨，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齐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干涩：

    “头儿，你该不会想说……”

    他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

    “灵猫是想告诉我们——虎王是假的？”

    这话一出，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灰熊的眼睛瞪得滚圆。

    山鹰的眉头紧紧皱起。

    张乾的手指，微微颤抖。

    假虎王？

    那个在龙华国举足轻重、手握重权、如日中天的虎王，是假的？

    这可能吗？

    可是——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虎王会成为大祭司。

    为什么虎王要设局对付林寒渊。

    为什么虎王会有那些教徒。

    为什么虎王要策划国会的阴谋。

    因为——

    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虎王。

    他是一个冒牌货。

    一个鸠占鹊巢的骗子。

    一个隐藏在虎王皮囊下的魔鬼。

    林寒渊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虎跟彪，”

    他一字一句道，

    “不就是真和假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真正的虎，是万兽之王。”

    “彪，是传说中的凶兽，似虎而非虎。”

    “灵猫用这个字，可能就是在告诉我们——”

    “现在这个虎王，是假的。”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测震撼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虎王——不，那个假虎王——的胆子也太大了。

    冒充虎王，掌控龙虎特种部队，渗透官方，建立众生教，策划政变——

    这是何等疯狂的计划？

    这是何等可怕的野心？

    林寒渊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先别着急下结论，这只是我的猜测。”

    “不一定对。”

    “灵猫留下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笃定相信这个猜测，而是——”

    林寒渊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道：

    “提防他并验证他。”

    验证。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对，验证。

    如果虎王是假的，那就一定有破绽。

    一定有可以验证的方法。

    林寒渊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龙队现任大队长，蛟龙。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头儿。”

    蛟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寒渊没有寒暄，直接下达命令：

    “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蛟龙立刻道，

    “头儿你说。”

    林寒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盯死虎队虎王的嫡系人员。”

    “如果出现任何风吹草动——”

    “就地拿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蛟龙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犹豫：

    “是！”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理由，没有问后果。

    这就是龙队的风格。这也是林寒渊的能量，哪怕退役，不在军中，他也能够依旧牢牢的把握住这支队伍。

    头儿下令，他们执行。

    天塌下来，有头儿顶着。

    林寒渊挂断电话，又翻出另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他没有存名字、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西南高家，高老将军。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龙崽，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林寒渊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高老将军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西南这边，你放心。虎王的嫡系，绝对掀不起任何风浪，而且一个都跑不掉。”

    “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说。”

    林寒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高老将军。”

    高老将军哈哈一笑：

    “谢什么？国家安全，人民安全大于一切。”

    “真要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你可是要立天功了，到时候老子请你喝酒！”

    林寒渊笑了，

    “好，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

    林寒渊收起手机，看向张乾。

    张乾立刻会意，掏出手机，拨通了海城的电话。

    那是他父亲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张乾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海城这边，交给我。”

    “虎王的人，一个都别想动。”

    张乾点了点头：

    “爸，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

    那头笑着，

    “你跟寒渊，老子放心。好好干，别给张家丢人。”

    张乾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

    电话挂断。

    齐麟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头儿。

    哪怕是退役了，一句话，就能调动龙队、西南高家、海城张家。

    这就是头儿的能量。

    这就是他们愿意追随的人。

    他看着林寒渊，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林寒渊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中。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那节奏，越来越快。

    仿佛他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

    忽然——

    那敲击声，停了。

    林寒渊转过头，看向齐麟。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齐麟。”

    “去虎王住处。”

    林寒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齐麟猛打方向盘，汽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着京城西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