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境，一重天。
陶杨盘坐于天柱山顶，身后那轮浩瀚的法轮已隐入体内，但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气息，依旧弥漫在整座净土。
他睁开眼，望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与突破前并无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这双手，已能轻易撕裂空间，逆转局部因果，甚至——改写一小片天地的规则。
长生境，悟道者的极致蜕变。
悟道者，借用天地道则，如同臣民遵循君王律法。他们的力量再强，也受制于时空与因果，如同鱼儿离不开水。
而长生者，自身便是道则的源头之一。他们以法轮为核心，自成一方天地，可一定程度上扭曲规则、逆转因果、超脱寻常时空束缚。悟道者的攻击，若不能撼动法轮的本质，便如同用臣民的法律去审判君主，近乎无效。
这就是为什么，长生之下皆蝼蚁。
而陶杨，此刻已踏足这个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的法轮，融合了空间、火焰、星辰三大本源。空间为基，火焰为纹，星辰为光，彼此交织，彼此升华，形成了独属于他的“道”。
这样的法轮，比寻常长生一重天的法轮，强了何止一筹。
“尊者。”文渊的声音从山下传来，“神族那边，有消息了。”
陶杨微微点头。
“说。”
文渊腾空而起，落于山顶，躬身道：“根据神渊传回的情报，神阙这一年来一直在收缩防线，将所有悟道以上的神族修士集中到七座主城。那些主城的护城大阵全部开启，周天禁空阵加设了五层。”
“他......似乎在怕。”
陶杨唇角微微上扬。
“怕就对了。”
他站起身，望向中域方向。
“神帝闭关不出，神阙就是我刀下的鱼肉。他以为躲在主城里就安全了？笑话。”
“传令下去，让石岳、武烈带人准备好。这一次，不是救人，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收割。”
---
东域，天光城。
神阙坐于城主府大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年了。
整整一年，那个人族强者没有再出现。
但他知道，那个人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
等待突破长生。
而现在，他等到了。
“总帅......”一名情报统领跪在殿中，声音发颤，“那个空间行者......他......他突破长生境了，苍梧界南上空出现了万里灵气漩涡，有金凰虚影翱翔，有星辰之光垂落，有空间法则震荡......那是证道长生的异象。”
神阙闭上眼。
他当然知道。
那股气息，即便隔着神族的层层大阵，他也能清晰感知到。
那是长生境的气息。
比他更纯粹、更强大、更......可怕的长生境气息。
“总帅，我们怎么办？”另一位统帅颤声道，“那个人突破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对我们下手。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挡得住吗？
神阙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他是长生一重天。
但他的长生，是神帝用信仰之力强行提升上去的，突破后没有任何异象。那一年，神帝归来后，为了稳定局势，耗费大量本源，强行将他的修为从半步长生巅峰推到了长生一重天。
那是拔苗助长。
他的法轮，虚浮不稳，法则之力混杂不堪，比起真正的长生一重天，至少要弱三成。
而那个人——
神阙想起神王山那一战。那个人以半步长生之境，在六位供奉的围杀下，硬生生击杀了四位神王。虽然那四位神王已是残魂残躯，即便那些供奉拼死阻拦，也没用。能做到这一步，本身就说明了他的恐怖。
如今，他突破长生。
神阙连想都不敢想，那个人现在有多强。
“传令......”神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所有主城，开启最高级别的防御大阵。所有悟道以上修士，全部退入核心禁地。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还有......禀告神帝陛下......，那个人，已经突破长生了。”
“是！”
众将领命而去。
神阙独坐大殿，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神帝不会回应。
那伐神之力，是尸皇骨祭拼死留下的，长生三重天的本源诅咒，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神帝现在正在全力疗伤，根本分不出心神来理会他。
他只能靠自己。
可是......靠自己，挡得住吗？
神阙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挡不住，等待他的，只有死。
---
三日后，东域天光城外。
空间如帘幕般裂开，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陶杨，来了。
他负手立于虚空，俯视着下方那座巍峨的巨城。
天光城，东域第一重城，神族在东域的核心据点。城墙高达三百丈，以整块的神纹金砖砌成，可抵挡长生一重天的全力一击。城头悬浮着九座小型巡天神城，日夜巡逻，监视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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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五层周天禁空阵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光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那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神纹，每一道都蕴含着空间封锁的力量。
陶杨静静地看着，唇角微微上扬。
“五层禁空阵？神阙倒是舍得下血本。”
他抬手，并指如剑。
“可惜——”
“在真正的空间法则面前，这些，都是笑话。”
“星凰裂空。”
一道凝练至极的赤金色星光细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一击，与他半步长生时施展的“星凰裂空”截然不同。
那星光细线所过之处，空间没有撕裂，没有扭曲，甚至没有波动。它就像一道最普通的光，轻飘飘地飞向那五层禁空阵。
但就在它触及光罩的瞬间——
轰！！！
五层禁空阵，同时崩碎。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穿透，而是直接崩碎，如同纸糊的一般。
光罩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城墙上，无数神族修士惊恐地大叫。
“大阵破了！”
“怎么可能？！那是五层禁空阵！”
“快！快启动备用阵法！”
但陶杨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抬手，一掌按下。
“镇世星凰印。”
一方由星光与火焰凝聚而成的大印凭空显现，方圆千丈，遮天蔽日。大印之上，一头万丈金凰昂首长鸣，双翼展开，笼罩整座天光城。
大印轰然镇落。
轰——！！！
天光城的城墙，如同脆弱的沙雕，在一瞬间崩塌。无数神纹金砖崩碎成齑粉，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尘埃。那九座巡天神城，如同被巨手拍中的苍蝇，直接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烟尘漫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陶杨站在虚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天光城。
他的目光，穿透烟尘，穿透废墟，穿透一切障碍，落在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上。
神阙。
“想跑？”
陶杨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神阙前方百丈处。
神阙猛地停下，脸色惨白。
他盯着陶杨，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你......”
陶杨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空间波纹扩散开来，瞬间将神阙笼罩其中。
神阙怒吼，拼尽全力撑起自己的法轮。那是一轮虚浮的法轮，光芒黯淡，纹路模糊，上面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但那些虚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长生法轮？”陶杨淡淡道，“就这？”
他抬手，五指虚握。
“归墟吞噬。”
一道幽暗的空间漩涡在神阙头顶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漩涡的中心，是绝对的虚无，是空间的终点，是万物的归墟。
神阙的法轮剧烈颤抖，上面的山川河流虚影开始崩碎、消散。
“不——！”他嘶吼，拼尽全力想要稳住法轮。
但那漩涡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绝望。
仅仅三息。
三息后，他的法轮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神阙口喷鲜血，气息急剧跌落，从长生一重天，直接跌回了半步长生。
他瘫坐在废墟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法轮......我的长生......”
陶杨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的长生，是神帝强行提升的。虚浮，不稳，漏洞百出。在真正的长生面前，不堪一击。”
神阙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要杀我？”
陶杨摇头。
“不杀你。”
神阙一怔。
陶杨继续道：“你还有用。”
他抬手，一枚水晶球飞出，将神阙封入其中。
球体收缩，从人头大小压缩到鸽卵大小，落入陶杨掌心。
陶杨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球内隐约可见神阙的身影正在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生一重天的神族总帅......”他轻声说，“这份祭品，应该能换不少人。”
---
天光城覆灭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苍梧界。
七日后，南域离火神宫被攻破。主持大阵的三位半步长生供奉被镇压擒拿，宫内所有悟道以上修士，死的死，抓的抓，无一漏网。那座焚天离火大阵，被陶杨以空间法则生生撕裂，化作漫天火光消散。
第十五日，中域七座主城，被陶杨一一拔起。
每一座主城的护城大阵，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五层禁空阵，挡不住他一指；十层防御阵，挡不住他一掌。那些半步长生供奉，在他面前如同孩童，连逃都逃不掉。
第二十三日，神族在东域、南域、中域的所有据点，全部被扫荡一空。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族修士，有的被杀，有的被抓，有的跪地求饶。那些曾经用来关押人族奴隶的矿场、别府、囚牢，全部被夷为平地。
三个月时间，陶杨抓了神族悟道境修士三百余人，通天境修士一千二百余人，半步长生供奉二十余人，还有——神阙，长生一重天。
这份战果，比过去一年半的总和还要多。
而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受过一次伤，没有遇到过任何像样的抵抗。
因为他是长生境。
真正的长生境。
在苍梧界内，除了还在闭关的神帝，他已经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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