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披风!”
唐昊喉间爆出一声低喝,身形在原地骤然旋转。
昊天锤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不过转瞬,已如狂风骤雨般挥出十数锤。
锤影层层叠叠,每一击都裹挟着崩山裂石的力道,周遭气流被搅成漩涡,地面的石板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迅速蔓延。
呼延震眼神一凝,非但不退,反而沉腰立马,右拳凝聚起土黄色的魂力,如出膛炮弹般迎向最前端的锤影。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掀起漫天碎石。
呼延震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炸开,气血翻涌间踉跄后退三步,脚下石板寸寸碎裂,拳面传来阵阵酥麻,连指骨都在发颤。
他甩了甩手腕,眉峰微挑——这昊天锤,是真沉。
唐昊同样被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砸出深陷的脚印。
但他借势旋身,手腕急转,昊天锤再次扬起,锤影愈发密集。
数息之后……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昊天锤!”唐昊的声音在锤声中炸响,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气,眼角因发力而泛起红丝,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呼延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土黄色魂力骤然暴涨:“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巨大的砖石猛犸象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高达近十丈,象牙峥嵘如白玉,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厚甲,散发出山岳崩塌般的厚重气息。
呼延震的身形也随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岩石纹路,气势节节攀升。
“来得好!”唐昊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最后一个黑色魂环骤然亮起,昊天锤上腾起刺目的黑光,“凌天一击!”
锤子携着撕裂苍穹的气势,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朝着呼延震狠狠砸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墙,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擂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宁风致视线死死锁在那道黑色锤影上。剑斗罗周身剑意凛然,随时准备出手。玉元震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雪星亲王与戴维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真正的对决,要来了。
就在昊天锤即将撞上猛犸象虚影的瞬间,呼延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收!”
土黄色魂力骤然收敛,猛犸象虚影瞬间消散,呼延震的身形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向后急跳,如泥鳅般滑出了昊天锤的攻击范围。
“轰——!”
昊天锤重重砸在擂台上。没有了目标的巨力尽数倾泻而下,圆形擂台中央瞬间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碎石飞溅如箭,烟尘弥漫遮蔽了整个擂台。
“哟,力量不小啊。”呼延震悬浮在半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戏谑,“还有气力再来一锤吗,唐昊?”
烟尘渐渐散去,唐昊拄着昊天锤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乱披风锤法的八十一锤,加上最后这记凌天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魂力。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半空中的呼延震,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为什么?
他明明看到对方要硬接,怎么会突然闪避?
不等他想明白,呼延震已如雄鹰般俯冲而下,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唐昊的胸口。
“噗——”唐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地面下沉,发出沉闷的响声。
呼延震紧随而至,一脚踩在唐昊的小腹上,又接连几脚碾在他的胸口,顺带踩了两下脸。
“怎么?刚才不是很勇吗?继续啊?”他俯视着地上的唐昊。
“本座就在这里,这次不躲也不闪,有本事你再来一锤?”
唐昊的眼神彻底涣散,脸上血色褪尽,仅存的力气在这几下重击中断绝。
他张了张嘴,却只咳出更多的血沫,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这就晕过去了?”呼延震嗤笑一声,抬脚将唐昊踢下擂台,“昊天宗的人,真是不经打。”
“昊弟!”擂台下,唐啸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跄冲上前,稳稳接住坠落的唐昊。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脸色愈发苍白。
“大伯,你没事吧?”唐三连忙跑过来扶住唐啸,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他先探了探唐昊的鼻息,又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受到虽微弱却稳定的脉搏,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缓和——还好,只是晕厥。
“小三,看好你父亲。”唐啸将唐昊小心地交给唐三,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咳嗽。
唐三接过父亲,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呼延震。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只剩下淬了冰的锐利,一字一顿道:“呼延震,你如此羞辱我父亲,已有取死之道。”
擂台上,呼延震听环视台下昊天宗的队伍,朗声道:“昊天宗,可还有人上台?本座今天一并收拾了!”
他脸上满是倨傲,眼神扫过之处,昊天宗的弟子们皆羞愧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们的不甘,却无人敢应声。
唐啸重伤,唐烈,唐昊昏迷,宗门内再无能抗衡者。
良久,擂台下一片死寂。
菊斗罗慢悠悠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标志性的阴柔声音宣布:“昊天宗无人上台。我宣布,象甲宗为新进上三宗!”
他顿了顿,又道:“由于昊天宗人员受伤严重,今日七大宗选拔到此结束,明日继续。”
台下的反应各异。
象甲宗的弟子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互相拥抱、跳跃,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们终于取代了昊天宗,跻身于上三宗之列。
不少中小型宗门的魂师也跟着叫好,看向昊天宗的眼神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天下第一宗的位置,坐得太久了。
但也有一些老牌宗门的人摇了摇头,看着昊天宗众人落寞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唏嘘。
玉元震叹了口气,转身带着蓝电霸王宗的人悄然离去。
………
宁风致目光落在唐三身上,那个抱着父亲、眼神冰冷的孩子,像极了年轻时的唐昊,却又多了几分唐昊没有的隐忍。
他指尖轻点拐杖,若有所思。
唐啸被弟子搀扶着,唐三抱着昏迷的唐昊,一行人缓缓走远。
呼延震站在擂台上,接受着象甲宗弟子的欢呼,脸上满是得意。
他抬头看向远处高台上的千寻疾,微微躬身。
擂台不允许杀人,废人。这是一直以来都有的规矩。擂台上的结果,他相信教皇冕下一定很满意。
千寻疾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