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神殿,浮空岛边缘,千仞雪亲昵地挽着千羽寒的胳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祖神,您给我讲讲以前的故事吧?”千仞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千羽寒望着远处流转的神光,淡淡道:“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祖神,您就说说嘛,我想听。”千仞雪轻轻晃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期待,嘴角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倔强的可爱,“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千羽寒被她缠得无奈,叹了口气,指尖拂过缭绕的云雾,声音低沉下来:“你这孩子……罢了,便与你说说两万年前的事吧。”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村落。
……
稻香村,不过数百人,坐落在一片广袤的稻田边。
村子贫瘠,时常有魂兽出没,更有强盗觊觎,日子过得艰难。
可那里的人,心都是热的,民风纯朴。
村外的稻田一望无际,金黄的稻浪在烈日下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
一百多个村民挥着镰刀,汗流浃背地收割着,黝黑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却挡不住脸上的憨厚笑容。
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推着一辆小木车,车斗里放着几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清凉的井水,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小脸被晒得通红,却跑得飞快,羊角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叔叔、伯伯,村长爷爷,天太热了,上来喝点水吧!”小女孩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看,小寒来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直起腰,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滑落,“咱们上去歇歇,不然这丫头能在这儿等一下午。”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上刻满了皱纹,像饱经风霜的老树皮。
他拄着镰刀,笑着招呼:“乡亲们,上来喝口水再干,别中暑了。”
众人纷纷放下农具,笑着走向小车。有人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发出畅快的喟叹。
有人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小寒的头,眼神温和。
“小寒啊,你跟我们村的娃就是不一样。”刚才说话的黑脸大汉打趣道,他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们都舍不得让你下田,你倒好,天天往这儿跑。”
千羽寒(那时还叫小寒)嘟着嘴,不服气地说:“冯叔,我能下田的。”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下田?”冯叔故意逗她,捏了捏她细细的胳膊,“风一吹都能倒,别给我们添乱了。”
“哼,我的力气可大了,比一般的成年人还大!”小寒说着,用力亮出自己的小胳膊,试图挤出二头肌,可那细瘦的胳膊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村长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怜爱。
小寒是八年前被遗弃在村口的,是他把她捡了回来,吃着百家饭长大。
这孩子懂事,别看年纪小,洗衣做饭样样能干,村里没人不疼她。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青年跌跌撞撞地从村子方向跑来,他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
一边跑一边嘶吼:“不好了!不好了!村长!那群强盗又来了!”
“他们说要抢走我们所有粮食,还要放火烧房子啊!”
“什么?!”村长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煞白,手中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群该死的畜牲!”他气得浑身发抖,皱纹拧成了一团,“每年都来打劫,今年竟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冯叔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喷出怒火:“村长,不能再退让了!再让下去,我们全家老小都得饿死!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反正也是死,不如跟他们搏一把!”
“我儿子昨天还说想吃新米,不能让这群狗东西抢走!”
村民们群情激愤,眼中闪烁着绝望的疯狂。
他们拿起镰刀、锄头、扁担,哪怕知道不是对手,也只想护住自己的家。
“小寒,你快躲起来!”村长一把抓住小寒的胳膊,语气急促而坚定,“去村后的地窖,千万别出来!”
“不,村长爷爷,我也能帮忙!”小寒急得眼眶发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我力气大,能拿石头砸他们!”
“胡闹!”村长发怒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一个女娃子,能帮什么忙?快去躲起来,这是命令!”
一个瘸腿的壮汉走过来,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摸了摸小寒的头,声音沙哑却温和:“小寒,听话,快去躲起来。这里有我们一群男人在,能顶住。”
“乡亲们,跟我走!”村长捡起镰刀,率先向村子跑去,声音嘶哑却带着力量。
“杀啊!”
“护住粮食!护住家!”
男人们嘶吼着跟上去,手中的农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群扑向豺狼的绵羊,明知不敌,却依旧挺起了胸膛。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寒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没有听话,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村口,已是人间地狱。
孩子们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强盗们穿着破烂的铠甲,手持明晃晃的刀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像一群闯入羊群的恶狼。
他们翻箱倒柜,把能找到的粮食、衣物全都往马车上扔,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
一个女人被两个强盗死死按住双手,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狞笑着走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襟。
“撕拉——”
粗布衣裳应声而裂,露出女人瘦弱的肩膀。
“不要!不要啊!”女人凄厉地哭喊,身体剧烈挣扎,眼中满是绝望和屈辱。
“叫吧,尖叫吧,越叫老子越兴奋!”刀疤男哈哈大笑,声音粗嘎刺耳,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另一只手又伸了过去。
“你们这群畜牲!我跟你们拼了!”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冲过来,手中紧紧攥着一根锄头,那是他家里唯一像样的家什。
可他还没靠近,一把锋利的长刀就从他胸前贯穿而过。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男人的衣襟。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刀柄,口中涌出大口鲜血,视线渐渐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看到了妻子期盼的眼神,身体缓缓倒下,手中的扁担“哐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