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村民们怒吼着,眼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火焰,再次扑向强盗。
哪怕明知不敌,他们也要用最后的力气,为身后的孩子和女人,撑起一片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
………
刀疤脸的大刀在阳光下划出森冷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空之声,逼得千羽寒连连后退。
他左手时不时探出,带着贪婪的狞笑,想要活捉这个滑不溜丢的小丫头,却总被千羽寒灵巧避开。
千羽寒在刀锋的缝隙里辗转腾挪,眼底的恨意比刀刃更寒。
“妈的!”刀疤脸脸色一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十几个回合过去,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下,手下们都在看着,他这老大的脸面往哪儿搁?
怒喝一声,他将力道提到八成,不再用刀刃劈砍,而是挥起厚重的刀身,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拍向千羽寒的后背。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这丫头必然重伤。
千羽寒不退反进,就在刀身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猛地弯腰,双膝贴地,借着前冲的惯性,如离弦之箭般滑向刀疤脸身后。
滑行中,她顺手捞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强盗弯刀,手腕翻转,寒光一闪,反手便砍向刀疤脸的后腿弯。
“不好!”刀疤脸大惊,他的大刀太过沉重,变招本就迟缓,此刻回防已然不及。
为保双腿,他只能猛地向前扑出,像头笨拙的熊,重重摔在地上。
千羽寒见状,手腕急转,刀锋向上一挑,虽未伤及筋骨,却在刀疤脸的小腿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趁他倒地未起,千羽寒如影随形,手中弯刀接连挥出。
一刀划向他的手腕,二刀劈向他的肩头,三刀直取他的脖颈。她在地上翻滚腾挪。
像条嗜血的蛇,每一次出刀都精准狠辣,逼得刀疤脸只能在地上狼狈打滚,为了保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死!”千羽寒瞅准破绽,猛地扑上前,弯刀直指刀疤脸的喉咙,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刀疤脸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甚至能闻到刀锋上的血腥气。
“老大!”一个手持铁锤的壮汉见状,想也没想便将锤子掷了过来。
那铁锤直取千羽寒后心。
“小寒,小心!”村长凄厉的吼声刚落,千羽寒已瞥见那近在咫尺的铁锤。
她心头一凛,再刺出这刀自己必死无疑,只能硬生生扭转身形,用弯刀格挡。
“铛——!”
巨力传来,弯刀险些脱手,千羽寒的身体被打得倒飞出去数尺远,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
“老大,你没事吧?”壮汉慌忙跑过来,扶起刀疤脸。
刀疤脸捂着流血的小腿,脸色狰狞如鬼:“老二,还好有你,不然老子今天就要栽在这小丫头手里!”
他捡起地上的大刀,眼神怨毒地看向千羽寒,“老二,你去帮别的兄弟,这群贱民太顽强,不能让兄弟们折在这儿!”
“老大,你小心!”
“放心,我不会大意了。”刀疤脸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既然得不到,那就直接杀了!”
他提着大刀,杀气腾腾地冲向千羽寒,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沉重而致命。
千羽寒挣扎着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倔强。
面对体型、力量都远超自己的刀疤脸,她只能再次游走。
可这次刀疤脸动了真格,刀刀狠戾,只是刻意避开了要害——他要慢慢折磨这个让他丢脸的小丫头。
两人又交手十多回合,千羽寒的背上、手臂上、腰侧已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
“丫头,再不停手,你只有死路一条!”刀疤脸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千羽寒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砍向刀疤脸的腰间。
“找死!”刀疤脸怒吼一声,大刀横砍而出。
千羽寒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可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但她手中的刀也趁势刺出,在刀疤脸的肚子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啊——!”刀疤脸痛呼一声,彻底被激怒了。
千羽寒乘胜追击,接连劈出七刀,刀刀不离要害。
刀疤脸只能被动防御,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可千羽寒毕竟年幼,体力早已透支,动作越来越慢。
刀疤脸抓住机会,身体猛地转了半圈,积蓄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千羽寒举刀格挡。
“啪!”
她手中的刀应声而断。刀疤脸的大刀余势不减,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带出一串血花。
“噗——”
千羽寒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口中喷出的鲜血溅红了树皮,身体缓缓滑落,眼神渐渐涣散。
“小寒!”
“杀啊!为小寒报仇!”
十几个村民见状,红了眼,不顾生死地冲了过来。
他们中有瘸腿的壮汉,有断了胳膊的青年,还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们嘶吼着,用身体挡在千羽寒身前,挥舞着手中的农具,与强盗们拼杀在一起。
一个村民被刀刺穿了胸膛,他却死死抱住强盗的腿,让身后的人有机会补上一锄头。
另一个村民的锄头被打飞,他便扑上去用牙齿咬,哪怕被一刀砍在背上,也死死咬住不放。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层层叠叠,可没有人后退,他们要用自己的命,为那个护着村子的小丫头,争取哪怕一瞬的生机。
千羽寒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渐渐模糊。
这是要死了吗?可村子怎么办?那些疼她爱她的乡亲们怎么办?
她还没来得及报答村长爷爷的养育之恩,还没来得及看冯叔的儿子长大,还没来得及……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她的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厮杀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心底那股强烈的执念,像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顽强地跳动着——她不想死,她要活着,她要保护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