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少年轻声念着,目光落在风卿沂身上,眸子里亮堂堂的,像是盛着细碎的光,“这是姐姐以前说的话,说只要有情人一起看过日出,就能永远在一起。”
安玉禛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我们四个里头,就禛禛年纪最小,不符合条件。所以姐姐当时答应我,还说保证永远不分开。”
说着,他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些,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可是…姐姐食言了,所以我们分开了,姐姐喜欢上了林凡萧……”
听到这话,风卿沂心头一动,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忽然清晰起来。
她恍惚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可十一岁生辰的前一天,原主意外落水没了性命,前任务者便借尸重生,接替了这具身体。
那个关于日出的诺言,自然也就被抛在了脑后,彻底遗忘了。
等等……
落水身亡?
风卿沂忽然皱起眉。
她记得原主十一岁时,修为已达筑基期。
筑基修士,怎么会轻易被水淹死?
这太不合理了。
这么说来,原主的死恐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风卿沂顺着思绪往下想,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分明就是林凡萧!
一瞬间,前因后果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
林凡萧当年,定是想成为原主的救命恩人,才刻意制造了那场落水意外。
他想要借助原主的天赋和背景往上走,自然不会真的下死手,但为了确保计划能成,下手时想必也不会轻。
所以,他没控制好分寸,导致原主就这么没了!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可估计八九不离十。
至于,以原主十岁筑基的天赋,再加上风闻笙那个把女儿宠上天的母亲,怎么会让人陷入险境……
是了,冯老!
一切,都说得通了!
“林凡萧!”
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像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几乎要压不住。
风卿沂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戾气横生,连眼神都沉了下来。
她心里一惊。
这不是她的情绪!
难道,原主的意识残魂还留在这具身体里,没有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玉禛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天真,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声音随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一同传来:“所以现在姐姐回来了,我们这次一起看日出,就一定不会再分开了。”
风卿沂低头,对上少年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欢喜和期盼,像一缕暖阳,慢慢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心底那股汹涌的恨意,在这份纯粹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平息下来,最终消散无踪。
风卿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好。”
她轻轻回握住少年的手,声音柔软却无比郑重:“不分开,这次一定再也不分开了。”
这一刻,太阳彻底跃出云层,浓烈的照耀在两人身上,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美好的宛若陷入永恒。
等回过神,风卿沂已经被安玉禛拉着前往了灵药园。
回忆起方才的感觉,想来是受到了原主残留意识的影响,这也算是完全成了她和小傻子的约定了吧。
风卿沂在心底默念:放心吧,你的仇,我定会为你报。
“见过少主,安公子。”
管事见到风卿沂,忙不迭恭敬行礼,眼底藏着难掩的感激。
先前少主赏下的那些东西,让她多年停滞的修为终于有了突破,这次她总算有把握能晋升外门弟子了。
这些年,五洲大比垫底,资源有限,像她们这样的杂役弟子,更是难有出头之日。
风卿沂给的那些,对她来说当真是天大的造化。
“嗯,你忙你的便是。”
风卿沂颔首,语气淡然,“我带小家伙进去逛逛,别让人来打扰。”
说罢,随手扔给管事十颗中品灵石。
她如今仙晶都用不完,中品灵石完全入不了眼,这些不过是秘境中随手捡来的,拿来打赏刚好。
可这十颗中品灵石,对管事来说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心中暗叹:不愧是少主,出手就是阔绰!
谁家会用中品灵石来打赏杂役啊!
“姐姐快来!你看这花花多好看,摆你房间里肯定美!”
安玉禛已经欢喜的朝着一株灵植跑过去,轻快得像一只飘飞的小蝴蝶。
“来了。”风卿沂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快步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管事暗自啧啧称奇。
这位安小主,说起来真是个奇人。
入秘境前。
打从他能自由出入灵药园,几乎天天都来采花。
起初她还暗自忧心,生怕他把灵植的花都薅秃了,影响长势。
可没等她开口阻拦,园长便兴冲冲地说,这段时日灵植的品质竟好了不少,长势也愈发旺盛。
唯独怪事一桩,不少灵植忽然就不再开花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安玉禛看似随性的摘花之举,或许在无意间反倒帮了灵植。
说不定,褪去繁花,灵植的养分才能尽数供给本体,长得愈发茁壮。
打那以后,她便再也没管过安玉禛采花的事。
果不其然,安玉禛随少主入秘境后,园长便日日长吁短叹,说园里好些灵植又变得蔫蔫的,半死不活。
她也因此备受压力,生怕被园长追责。
如今安玉禛回来了,她暗地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巴不得他能天天来灵药园才好。
毕竟,她虽然知道和花朵有关,但具体怎么操作,是真的不清楚。
她也不敢和园长说,不然被追问起来,到时候一问三不知,肯定又要挨骂的。
等摘了满满一捧花,两人并肩往回走。
刚到院子,就见到烛衍尘和云疏白都已经等着了。
云疏白正盘腿静坐,周身灵气萦绕,显然是陷入了修炼之中。
烛衍尘则懒洋洋地躺在风卿沂的摇椅上,玄色衣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肩头、发间落了不少桃花瓣。
连眉眼间都沾了几分粉白,衬得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愈发魅惑动人。
“妻主,你回来了。”
察觉到风卿沂的气息,云疏白立刻收了功法,快步迎过去。
“妻主这是去哪儿了?”
烛衍尘也缓缓睁开眼,柔软的身子在摇椅上轻轻一动,便有无数桃花瓣簌簌落下。
风卿沂眼尖的看到,些许桃花划过他白皙的胸膛,没入了领口里。
她的眼神,全都被烛衍尘收入眼底。
男人眼底划过一缕幽芒,便慵懒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然后,拉住她的手就往胸膛放进去,声音柔媚勾人,“妻主,方才有桃花落进我怀里了,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