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主动开口,已经耗尽了帝扶光所有的勇气。
如今被这般干脆地拒绝,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转身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院落。
“主子,您…这么快?”逐影迎上前来,脸上满是震惊。
目光不由自主的,扫了帝扶光某个部位一眼。
心里暗忖。
就主子这体格子,怎么都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按帝扶光以往的性子,被人如此质疑,早就炸毛的顶回去了。
可现在的帝扶光,华服微乱,脊背垮着,一张俊脸失了神采,颓丧得像被霜打蔫的翠竹。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逐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赶紧关切地询问。
“妻主…拒绝我了。”
帝扶光怔怔地站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挤出这几个字。
“哦。”
谁知,逐影竟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猜到了。”
“你早就猜到了?”
帝扶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是的。”
逐影叹了口气,“为了知道少主的喜好,小的特意跑去问了云小主。”
“然后呢?”帝扶光迫不及待地追问。
“云小主说,少主喜欢好看的、主动的、浪…浪一点的…”
逐影说着,偷偷瞥了帝扶光一眼,“主子您容貌是够了,可这性子…实在不是少主喜欢的类型。”
何止是不喜欢。
每次见了少主就炸毛,傲娇得要命,少主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女子,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
“主动的…浪的…”
帝扶光喃喃重复,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烛衍尘那张脸,面色瞬间憋得通红。
所以,是要他去学那个没脸没皮的疯批吗?
“主子,小的还听云少主说,烛少主的修为已经金丹中期了。”
见他不语,逐影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而且烛少主都住进妻主的院子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怕再过不久就要突破元婴了,而您…”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别说了。”
帝扶光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像疯批那样我…我又不会!”
他又没有天生媚骨。
“其实,小的有个想法,挺适合您的。”
知道主子这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逐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一本书和一枚留影石递了过去。
“少主…攻略?”
帝扶光看着封面上的字愣了愣,翻开后眼睛骤然瞪大,“穿戏服…跳舞?”
“正是!人间的戏子最讨女子喜欢了。书里是具体教程,留影石里是录好的戏曲。”
逐影兴奋地解释,“让您立刻学唱戏是来不及了,但您的本命武器是扇子,刚好可以跳一段扇舞,少主绝对要被您迷得神魂颠倒!”
“不可能!”
帝扶光脸都绿了,猛地合上书本,高声喝道,“让本少主当个戏子,决计不可能!”
说罢,他转身便快步进了内室,徒留逐影在原地无奈叹气。
“唉…”
他实在想不通。
主子不过是出身寻常的帝家旁支,旁人为求变强,哪一个不是不择手段?
这位小主,究竟哪来这么强的自尊心?
内室之中。
帝扶光将那册《少主攻略》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静坐良久,终于他低头,一页页翻动起来。
越看,脸颊越烫,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啪——
他终是忍不住,将书狠狠摔在地上,仰面倒在床上,愤愤咬牙:“这等东西,老子死都不学!”
片刻后。
床榻上传一击闷拳。
他猛地坐起,赤足落地,弯腰将那书重新捡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夜半,月色如水。
“噫~~”
逐影起夜如厕,忽闻院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戏曲声,夹杂着略显生涩的脚步声。
他心中一动,悄悄循声走去。
只见月光之下,帝扶光手持折扇,身着素色长衫,正对着空荡的庭院,动作僵硬地挪动着舞步。
一遍,两遍,三遍…
逐影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欣慰的笑:“主子终于想通了,实属不易啊。”
自那以后,帝扶光便足不出户,日夜苦练。
扇舞的招式,他反复揣摩,哪怕练到手腕酸痛,也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而另一边,风卿沂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白日里要坐镇幽冥处理公务,入夜归来,既要与道侣灵修,又要抽空钻研《蚀魄针》。
压根顾不上想帝扶光。
这日,她如常从冥府归来,推门而入,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卧室内,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素色纱帘,层层叠叠,如烟如雾。
“滋啦——”
正疑惑间,屋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唯屋内的烛火忽然尽数熄灭。
唯有纱帘后方,一盏烛台缓缓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晕开一片朦胧。
紧接着。
婉转柔媚的戏曲声,伴着轻轻的扇骨轻敲声,缓缓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纱帘后。
他就立在那片光里。
手中折扇轻展,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捏着扇柄,扇面半遮半掩,只一道修长的剪影投在纱上。
忽的,那道剪影动了。
肩线微斜,腰肢轻转,广袖随动作一扬一落,影子便在纱帘上流云般舒展开来。
折扇时而抵于唇下,时而垂在身侧,时而抬腕轻摇。明明只是无声的剪影,却偏生出几分慵懒、几分疏狂、几分勾魂摄魄的慢。
“咕咚——”
耳边婉转的戏曲还在响,浮动的极致暧昧,让风卿沂轻轻咽了咽口水,眼底倒映着摇曳的烛火,流光溢彩。
灯花一跳,影子便跟着顿住。
他肩头一斜,松垮的外袍滑落到臂弯,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五指缓缓张开,轻缓地抵上纱帘。
那是在,无声的邀请。
风卿沂唇角微勾,抬脚朝纱帘走去。
是烛衍尘么?
那个疯批,倒是越来越会玩了。
她行至纱帘前,抬手,缓缓贴上那道覆在纱上的掌印。
热度隔着纱帘传来,让风卿沂心口不由自主地一缩。
唰——
下一瞬,那只手绕过晃动的纱帘,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扯入了怀中。
“是你……”
等看清面前之人,风卿沂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作惊讶。
竟不是烛衍尘,而是傲娇鬼帝扶光!
此时的他,脸上绘着戏子小生的妆容,眉眼被勾勒得精致柔媚。
青丝披散在肩头,水蓝色的戏服松垮地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与腹肌,蜜色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典雅的戏妆,与放纵的衣衫,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极致的矛盾感,令人不住的心旌摇曳。
“是我。”
帝扶光声音暗哑,那双被描摹得柔媚的眸子蒙着浅淡的烛光,仿佛裹上了一层令人心头发酥的深情。
风卿沂柔嫩的手指,沿着他的腹肌一点点往上划过,最后抚上他的脸,慵懒地勾起唇角:“喜欢,没想到你还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果然,一本正经的男人骚起来,最是致命!
身上残留的触碰感,在帝扶光心头掠起阵阵悸颤,难以言说的冲动在翻涌燃烧。
此时此刻,他只想更一步的靠近她,染上她的气息!
于是,揽住她腰肢的手猛然收紧,低头便朝着那抹含笑的唇瓣,吻了下去。
柔软,微凉,带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香。
那瞬间,帝扶光觉得浑身汗毛几乎炸开,思绪混沌,唯一的念头便是更加深入的索取这份美好,沉溺其中,永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