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芸是被他牵着走的，视线落在那纤细莹白的腕骨上，细长的指尖往里收，回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细腻触感，让他心间一颤，眸子里的异色一瞬即逝。
他也没想瞒她，就是不想她涉险。
上了马车，墨璟清趴在车窗前，放空了眼神，窗外的景物从眼前疾驰而过，却愣是没有一样真正落入他眼中。
夜芸只当他是憋闷坏了，没有往别处想，也由着他去了。
......
城西戏楼
马车缓缓停下，墨璟清见到了地方，便要下去，却被人揽着腰肢薅到腿上坐着，紧接着视线就变得朦胧起来。
一顶帷帽被戴在了他头上。
墨璟清抬起手掀开纱帘一角，歪着脑袋看她，“带这个做什么？不是有你陪我？”
他也就只在先前未成婚时，随阿姐出宫才会佩戴帷帽，自与她成婚起，他便也没戴这玩意儿出行。
“入了厢房，我再给你取下来，到底是下九流的地儿，偏璟清又生得如此好颜色，可不想叫人瞧了去......”她会忍不住一脚一个的。
“瞧一眼也不行？”他挑眉看她。
“不行！”她啪嗒一下，将纱帘给他放下，俊逸的容颜再次被遮蔽在纱帘之下。
待到下了马车，夜芸又不得劲了，纱帘只能遮蔽容颜，却遮蔽不住他流畅劲瘦的腰身。
来这里看戏的又多是女子，不少下流的目光都积聚在他身上。
夜芸暗骂都是下流胚子，借着宽袖遮掩，将他半环进自己怀里，脚步不停地将人迅速带进了厢房里，才猛地将那顶帷帽摘下，泄气般拍在桌案上。
她这反应可把墨璟清看乐了，他抱臂坐在一旁，“我可没和你举反旗，有好好戴着帷帽的，这......她们下流，总不能赖我身上？”
话里是在与她玩闹，可真将话说出来了，又莫名多了几分与她一般无二的心绪。
那般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打量，他即使戴着帷帽，也能隐隐感受到几分。
“不高兴了？”夜芸一双狭长的凤眸里，不快渐渐化开，饶有兴致地睨了他一眼。
“我若说是，你莫不是还要将她们都抓起来打一顿，再绑出去示众？”
他单膝挤进她双腿间，手扶在她肩上，一副骄横模样。
“这哪里行？”
墨璟清一听，他被人冒犯了，她居然都不想着帮他教训人，手往她腰间一伸就要掐她一把。
夜芸抿嘴轻笑，单手抓住他的腰肢，用力掰过他的腰身，将人带着坐在自己怀里。
“只打一顿再示众算什么？璟清到底还是太温柔了些，难道不该挖她的眼，将她扒皮抽筋，淋上辣椒水，再......”
他用力捂住她的嘴，“和你说着闹罢了，你怎的说这些......你......你吓着我了！”
“我不说了。”夜芸举手发誓，伸手将一旁的小册子递给他。
那是点戏用的。
他这才松开了她的嘴，伸手接过那本小册子。
点完戏，他坐着，喝茶，吃糕点，随意瞥着楼下的嘈杂。
她静坐在他身旁，偶尔与他耳语两句，姿态亲昵，却并不扰他的兴致。
俨然一幅和谐动人的美人图。
若是忽略隔壁厢房传来的响动......
布帛裂开的沉闷在耳边炸开，两人均回过神来。
显然这小破戏楼的隔音不太好。
接着就是各种不堪入耳的浪言浪语。
“讨厌~”
“真的讨厌？我看你的身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唔.......”
“这就满足你这个小妖精~”
“啊！你轻点，会玩坏的......”
“玩不坏的，你耐*”
......
这都什么玩意？
她花了银子进来，就是来听这些污糟话的？
夜芸脸色一黑，手紧紧地捂住墨璟清的耳朵，可不能让他听见这些。
就是晚了些，墨璟清已经听进去不少了。
他垂着眸子，真是糟心坏了，怎得就碰见这事了，好似来了这里之后便一直运气不佳的。
夜芸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耳朵上，示意他捂好耳朵，她去去就回。
见她出了厢房，墨璟清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步两步，慢慢往门框挪动着，手严丝合缝地贴着耳朵，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他面上飘过一朵霞云，脖颈处，绯色渐渐漫上。
夜芸可忍受不了，一脚踹上隔壁厢房的门，两脚踹开了门。
门发出的响动，让屋内两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随即就是男子高亢的尖叫声，他着急忙慌地在床尾找自己的衣裳，却没找到，只在床底下看到碎成布条的衣料，压根穿不上。
他只得扯过锦被往自己身上盖，挡住满身的不堪痕迹。
夜芸踹开门后，便侧着身，半阖着眼。
她可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要做便滚回你们的府邸做去，这是来这下九流的地儿找刺激来了？”
“哪来的臭丫头，敢管老娘的好事！”正到兴头上的戚老妇怒吼出声。
洪四在床上瑟瑟发抖着，他见着是个气势汹汹的陌生女子，抖得更厉害了。
上次大哥没让戚老妇满意，还挨了戚家那个悍夫的一顿打。
母亲和戚老妇谈了许久，她才答应让他过来‘弥补’一番，她满意了，便多给洪府店铺分成。
可现在......不会好处没讨着，还要像大哥那样，多挨戚家悍夫派来的打手的一顿打吧？
洪四抱着锦被，蹑手蹑脚地趁着她们争吵之余，溜进里头拿了一件自己的衣物迅速换上，想着开溜。
他才不要挨打！
夜芸从不去那些下九流的地儿，这还是第一次忍无可忍，踹人门坏人‘好事’。
她听着那些不入流的话，脸色黑了又黑。
但还算沉静地应对着戚老妇的浑话。
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妇，嘴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浑话。
骂了大半天，都找不着一句重样的。
“你这臭丫头欲求不满，便回去找你夫郎疏解，你管老娘随地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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