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水，温永煜发泄得起劲，他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好静静地听。
让温永煜将心里头的怒气都给散出去。
墨璟清不好跟着温永煜一块骂，可心里那杆秤还是在悄悄朝他偏移的，对秦羽书的观感愈发地差了。
怪道他看秦羽书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人不好，原来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被温永煜这么一说，墨璟清火气噌噌地往上冒，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羽书得罪的人是他。
温永煜抓狂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现在闭眼都能想到秦羽书当时的那副嘴脸，实在是膈应死了！”
“不生气了，我也接了帖子，我陪你去二皇女府，我们去骂回来嘛。”
温永煜和蔫了的菜叶子一样，耷拉着脑袋，“这就算了，他为大，我们为小，私底下多骂两句得了，真找上门去骂他，那就成我们的不是了。”
他还是拎得清的，就算真要上门去找事，哪能拉上璟清？
他可不能累得璟清丢了名声。
温永煜从头到脚地把秦羽书损个遍，渐渐地扯到他们都还没出阁时的矛盾去了。
墨璟清一阵唏嘘，矛盾真不是一下就出现的，秦羽书在闺阁里待着的时候，就已然是这样的性子了。
稍有不快就仗着自己的家世压人，打压欺负其他公子。
尚没出阁时，为了那点名声，会将事情做得隐晦些，可现在嫁了人，那些顾虑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而他又嫁给他二皇姐那样，有同等性子的，就更加目中无人，蛮不讲理了。
店家小二将菜端上来了。
墨璟清将那盘叫花鸡往他面前推了推，“出来玩，开心些嘛，讨厌的人和事就放边上去。”
“六姐夫就是再怎么骂，那人也不会因此就遭什么报应的，反而给自己添堵。”
温永煜扯下叫花鸡的一块肉来，在嘴里咀嚼，含糊地道：“璟清说得对，就是真上门去骂回来，都好过在这里生窝囊气。”
“最好二皇女今天就纳一百个小侍，天天泡在别的小侍房里，气死秦羽书，让他天天和小侍打擂台！”
温永煜觉得，秦羽书有功夫来找他麻烦，就是太闲了，二皇女后院里的小侍太过安分，要是人多起来，他指定没这闲工夫跑来挤兑人。
墨璟清哭笑不得，一百个小侍？
他二皇姐消受得起？
“听说，前儿个二皇姐又新纳了两个小侍，这几日正新鲜着，秦羽书不好发作，怕是因此才来找六姐夫的麻烦。”墨璟清猜测道。
帝都就这么大，稍微出点事情，没捂好的话，那事态扩大可是很严重的。
秦羽书光顾自己去了，和那两个小侍扯得不可开交，又没约束好府里的下人。
那些下人也有在其它府邸做事的亲戚，传着传着，帝都其它权贵府里也听了好些风声。
温永煜一拍桌子，“合着我就是个出气筒呗？秦羽书在二皇女的夫侍们那里受了气，结果报应都到我头上了？”
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墨璟清眼睛都笑弯了，深表同情。
外头传来的嘈杂声，让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只见
“六皇姐夫，好像出事了。”他面色凝重地指着窗外道。
“哪呢哪呢？”温永煜一下就凑过来了。
在酒楼的包间内看得并不真切，只能大致地看到一个打扮得很年轻的公子蹲在地上，怀里正紧紧地护着什么，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下去看看？”
“走！”温永煜拉住他的手就往外冲。
温永煜拉着墨璟清，两人小心地挤进了内层。
他们也看清了此时的情形。
那位公子怀里护着的，是一个幼孩。
他的衣袍不知被什么剐蹭，破了一块，露出里头红肿得有些可怖的刮伤。
可他却恍若未察般，低头哄着怀里嚎啕大哭的幼孩。
面前的女子，嘴脸丑恶，“一堆贱民，还不速速退开！”
她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就往那位公子身上砸，“今日算本小姐倒霉，碰着你们这些讹人的贱民，这几个铜板就赏你们了，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向芷离变术法似的，从腰间摸出一块饴糖，哄着怀里的幼孩，“看看这是什么？你要是不哭了，这块糖就是你的了。”
幼孩被他手里的饴糖吸引住了目光，还真就不哭了。
“真乖！”他摸出袖间的帕子，给那幼孩擦擦脸，将饴糖塞进幼孩的手里。
向芷离巡视一周，忽地带着那幼孩往墨璟清他们那方向走去。
“这位公子瞧着面善，可否先照看一下，我去与这位小姐说说理，很快便好，多谢了。”
那幼孩穿着粗布麻衣，是平头老百姓家里的，看得出来，母父是有费心养的。
一张圆脸，手臂看着肉乎乎的，脸上的脏污被擦干净后也粉扑扑的，看着可喜人了。
向芷离长相温婉，容颜很淡，说出来的话，总有股莫名的感染力。
墨璟清下意识地就接过了那幼孩，直到向芷离转过身朝那女子走去时，他才恍过神来。
那幼孩眼神怯生生的，不是很敢往墨璟清身上贴，看着又要哭了的样子。
吓得墨璟清手足无措地哄人，向温永煜投去求救的目光。
温永煜之前帮自己大姐带过孩子，自认有几分经验，当即就对着那幼孩扮鬼脸，想逗他笑，那幼孩手里还捏着那块饴糖，一屁股往后坐在了地上。
“六姐夫，你这好像不对啊，他、他好像又要哭了。”墨璟清学着方才向芷离的模样，将那幼孩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
“我那侄女就是这么哄的，小丫头可开心了。”温永煜摸摸脑门，不明所以。
他掏出一个铜铃往那幼孩手里塞，“不哭不哭，这个给你玩，这还是我要给我那小侄女带的，便宜你了。”
墨璟清笑了笑，“六姐夫，那你小侄女怎么办？不是说今天要回温府？”
温永煜犯了难，“这么头疼的问题就不想了吧？那小丫头也不缺我这点玩的，大不了下次再给她带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