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离知道,以墨璟清的脾性,定是能看出他有问题的。
也知道墨璟清一定提醒过温永煜,让其小心提防他。
可温永煜还是被自己一出拙劣的戏码骗住了,还转头指点起墨璟清来。
墨璟清玲珑心思,即使平素与温永煜感情再好,也该生了嫌隙。
偏生自己撺掇着温永煜,一直不与他解释,直到矛盾愈演愈烈时。
他再让温永煜试着去与墨璟清解释。
作为陛下最为宠爱的明安帝卿,墨璟清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
一次两次可能会拒了温永煜,可只要再多上三两次,他就该心软了。
向芷离小算盘打得响,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伎俩已然被看穿。
温永煜这副颓废样子,恰巧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羽书给看个正着。
其实,他也没听到二人的谈话,只看到墨璟清面色很冷淡地说了什么后,温永煜就伤心地耷拉着脑袋。
“七皇弟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粗鄙之人,又怎配和我们这些真正的贵公子玩到一处去?”
秦羽书带着嘲讽的话语传来。
温永煜听得不舒服,却又不想与他多言,越过他就要离去。
秦羽书可不会放过他,被他和墨璟清二人联合起来挤兑了那么多次。
好不容易见着二人闹掰的盛景,可不得把先前的仇给报了?
秦羽书和几个公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温永煜半吼出声,“秦羽书,你究竟想怎么样?赶紧让开!”
秦羽书又往前几步,挑衅道:“我若说不,你又能奈我何?”
温永煜本就烦躁,直接推了他一把。
看着他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滑稽样,让温永煜心里的郁闷稍稍散了些。
在秦羽书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温永煜大踏步地离开了他的视野。
待他回过神来,温永煜人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秦羽书扭曲着脸,泄愤般地扯落了一地的花瓣。
慌不择路的墨璟清,只顾着身后,却忘了眼前,误入了顺康长帝卿的地盘。
几个眼尖的朝廷命夫立即躬身行礼,“拜见明安帝卿!”
这下,墨璟清是想走都走不了,“免礼。”
顺康长帝卿就坐在正中间,他那便宜表弟也在。
他微微俯身,“皇舅舅。”
长荣郡卿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何沦落到如此境地的。
他张嘴就要刺墨璟清几句,却被顺康长帝卿的眼神止住。
一时间,一口气憋闷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好生膈应。
顺康长帝卿板着脸,要不是怕惹怒皇姐,他早就收拾墨璟清不下千回,哪还容得他在自己面前晃悠。
看不惯自己,还要这么假惺惺?
墨璟清没忽视他眼底的戾气,略有些不适地别开眼。
几个命夫也看出两人不对付了,空气中顿时沉闷了下来。
墨璟清不想在这与他们耗,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才惊觉御花园就这么大,难保不会再碰到扫兴的人。
拐了个弯,就直往自己熟悉的崇德殿而去。
还是去那,等阿芸吧!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痛呼声。
一个男子趴在地上,痛得干嚎。
洛飞干净利落地收回自己的脚,“帝卿,这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
钟梵一抬眸,就与墨璟清对上。
“你是何人?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帝卿就让人赏你一顿板子!”
现下行事敏感,这又是谁的人?
墨璟清满脸警惕,洛飞无声地挡在他身前,青竹亦是摊开双臂,作保护状。
钟梵顾不得疼,直往他那边爬过去。
“明安帝卿息怒,我是钟家钟梵,我嫡父是长荣郡卿。”
“他看不惯我,和顺康长帝卿意图害我,还求帝卿救命!”
钟梵觉得,明安帝卿就是他的出路!
御花园的那一幕,他都瞧见了。
连顺康长帝卿和长荣郡卿都不敢招惹他,只要能跟在他身边......
长荣郡卿和明安帝卿不对付,现在他求上门,明安帝卿定然是乐见其成的。
青竹探出脑袋,不可置信地多瞅了他几眼。
这人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帝卿都不认识他,结果他上来就求人救命?
墨璟清也一言难尽地看了过去,“本帝卿凭什么要帮你?”
帮他,没有好处,还会惹一身腥臊。
钟梵茫然地抬起头来,似乎想不到他会拒绝。
他不该帮他脱离苦海,顺便教训一下那欺人太甚的长荣郡卿?
长荣郡卿仗着身份,蛮横地将爹赶出了帝都,从爹手里夺走妹妹,现在还要来祸害他!
“帝卿不是与长荣郡卿不对付吗?我、我可以帮帝卿报复回去,只求帝卿救我一命!”
墨璟清眉毛狠狠地拧在了一起,并不想帮这个忙。
他和自己那便宜表弟是不对付,但他已然付出了代价,被迫嫁给了一个六品小官,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墨璟清自认不是一个刻薄尖酸的人,做不出那痛打落水狗的行径。
何况,他也确实听过外面的风言风语。
这钟梵是那六品小官家养的三儿所出,那三儿还带着两个孩子逼上门要名分。
就这一点,墨璟清就绝不会帮这个忙。
一个三儿敢这样做,除了那眼瞎的女人纵容,他本身也不是个安分的。
“本帝卿若真看不惯一个人,只会亲自上手收拾,哪里轮得到你来替我?”
“你口口声声有人害你,要本帝卿救命,可那人到底怎么害你,你却只字不提。”
钟梵僵硬地吐字,“可长荣郡卿确实是想害我的,只是他还没付诸行动。”
“难不成要等我遇害,这才算是他害我吗?”
墨璟清忍不住道:“六品小官按理是没有资格入宫的,他至少给了你入宫的资格!”
“他想害你,是他的事,与本帝卿何干?你求我了,我便要帮你?”
“哪来的无耻之徒!”
“还有,比起讨厌他,天底下所有的正室皆不喜登堂入室的三儿!”
言罢,墨璟清甩袖就走,再不理会他。
钟梵则是一脸震惊地呆滞在原地,不应该啊,明安帝卿不该帮他对付长荣郡卿吗?
怎得还为长荣郡卿说起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