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倩冷嗤,“是遮掩还是通风报信?我只觉杀了你更自在些!”
她果断地让身边暗卫动手,吃了多次亏,可不会再像原先一样愚蠢了。
风颖汐先暗卫一步,抓上墨倩那只拿着刀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捅,腹部被贯穿,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浅色青衫。
她浑身抽搐,微张的口舌缓缓有血流出,浓稠的血自嘴角溢下。
这属实让墨倩没想到,她下意识抽出剑,看着被鲜血浸泡过的剑身,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后,看向身旁同样审视着人的冯亦茗。
“两位不必讶异,风家自始至终都是帝王手中的剑,只听令于每任大曜帝王,而此次放冯大人走,也是陛下的命令。”
“五皇女非皇室血脉,大皇女也已死于非命,陛下断不会让皇位落于一个野种身上。”
风颖汐手指发颤地从袖间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圣旨。
“这是下旨册封恒王殿下为储君的圣旨,臣也不妨与殿下说句实话。”
“圣旨是在大皇女殿下出事后,陛下发现五殿下非皇室血脉,且还暗中与北狄人勾结时所写。”
“顺祖宗天命,册封嫡长皇女涟为皇太女,若其意外丧命,则皇四女倩继位储君。”她每说一个字,脸就苍白一分。
“陛下被困宫中,有心无力,只能帮恒王殿下到这了。”
“请恒王殿下带着这份圣旨,务必夺回墨氏的江山,将北狄人赶出帝都!”
墨倩目光灼灼地盯着,解开油包,拿出里头的圣旨。
果真如她说的那样!
“为何?除了我,不还有老六在?母皇为何会选我?”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您的能力比六殿下强得多,身后还有冯大人压阵,陛下交权也放心。”
“可若是六殿下,那就不一样了,六殿下纯善,哪里是五殿下的对手?现如今还没动手,就已经被五殿下逼得待在六皇女府内,不得出去半步,叫人给监视起来了。”
“话不多说,两位快些走吧,这一剑,是臣心甘情愿,也是为了骗过五殿下,不得不作出的牺牲。”
“恒王殿下,下次见面,就该称您陛下了。”
冯亦茗深深凝视着她,随后抓着墨倩的手,“这里就交给风大人了,希望你还有命做恒王的臣子。”
“这是一定的,为了恒王殿下,我也定会保住自己的小命。”
墨倩一行人一路杀出,带着冯亦茗返回了帝都外的地盘。
一个白衣大夫在为冯亦茗清理伤口。
冯亦茗拿出风颖汐给的药罐,递给她,“劳烦大夫,验一下这药。”
经验老道的大夫接过那瓶封口完整的药罐,只是闻了闻,用竹片舀了一点,指腹捏了捏。
“回殿下,这是上好的伤药,用了之后,身上的伤次日就能好上大半,冯大人身上既有这等良药,怎得不用?”
“若是当时就用了,现在就不至于伤口溃烂了。”
“里面确定没有什么脏东西?”冯亦茗又问。
“没有的,冯大人可以一试。”
墨倩是不可能让自己姑母冒险的,“去,找个人来,砍上几刀,再给她用这药试试。”
冯亦茗沉着眼,“这药若真是好的,风颖汐就能用了。”
“姑母为何这样说?”墨倩对这封圣旨有疑心。
她从小也是母皇教养的,对她的字迹尤为熟悉,的确是她的字迹不假,圣旨上也有帝王玉印,可她不信任的是,母皇真的会把皇位给她?
冯亦茗顿了一下,才告知她缘由,“风颖汐不仅执掌大理寺,还执掌断狱司,两司同掌。”
“大理寺在明,断狱司在暗,明面上处理不了的事,会让断狱司出动,那是只听命于帝王的利剑,帝王手中底牌。”
“每任大理寺卿死后,都会由帝王再选一信任的人,接替她的位置,继续为皇室效力。”
“也不必担心此人不听话,此人身边是有皇家暗卫凤影卫监视的,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即诛杀此人,届时再换人就是。”
“当然,断狱司和凤影卫的存在,是历代帝王心口不宣的秘密。”
墨倩瞳孔骤缩,“也就是说,母皇是真的要我继位?”
冯亦茗点头,“陛下总算是英明一回。”
“可姑母你怎会知道得这样清楚?”墨倩疑惑,不是说,这是帝王才知道的秘密?
“我是先帝时期的老臣,凤影卫的整修,有我的参与。”
墨倩将这封圣旨贴在心口处,一时说不出是何滋味,抬头望向窗外。
父君,你看到了吗?
女儿终于要达成您的毕生所愿了!
还望您在天上,看着女儿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墨倩看着这封圣旨上的字迹,只觉嘲讽,若是墨涟还在,这皇位根本轮不到自己。
她用衣袖擦去眼角涌出的,不知带着何心绪的热泪,可那又如何呢,母皇如今不还是要求着她上位?
还不是要承认,除了墨涟,她也是异常优异的,只是长久地被她眼里,墨涟的光环死死压住,总是不见天明。
现在,她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等她揭露老五非皇室血脉,这皇位不还是唾手可得?
墨倩眼角微红,只是可惜,得了皇位,得了一切的她,却是再也见不着那个会为她费尽心力的父君了。
她此刻的恨,随着常年的积压,直达颅顶。
老五算计,让她背了害死老三的罪名,累得父君为救她,一碗穿肠毒下肚,人当场没了。
她也恨过母皇绝情,可随着这封圣旨,她已是规定不清这恨的界限了。
一时不知该气愤她赐死父君,还是该气她先是想到了墨涟,后才想到自己。
墨倩心里也是明白的,自己是母皇的女儿,父君不过一个后宫君侍,让母皇选,母皇自是会先保下自己的性命。
而她最后,也确确实实是将皇位交到了自己手中。
“姑母,老五的性命,我是定要拿下的,为了枉死的父君,也为了我自己!”
冯亦茗轻叹一声,也知这是她的心结,抹不去的阴影,“去吧,姑母支持你,将那个假货彻底拉下台。”
“那是你父君,也是姑母的弟弟,因为这样一个人而丢掉性命,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