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啊——”温言悲戚又哀怨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内出现,光是听声音,就觉得温言这会儿只怕要哭成泪人了。
林氏却捏紧了帕子,怕自己笑出声。
实在是温言一边哭嚎着,一边吃着葡萄,神情间满是饕餮的满足,哪里有半分伤心。
可偏偏外面的裴敏信了,一张脸瞬间五颜六色,难看极了。
她找温言,是想确定究竟是谁绑走了周明然。
不是想看温言对周明然还有感情的。
“闭嘴,温言,你还要脸吗?那可是本宫的驸马,轮得到你在这里哭嚎吗?”裴敏大怒,破口大骂。
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难怪那五年不要脸跟在周明然身边,真是丢人现眼。
温尚书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温言的确做错过事情,但那也是他温家的事情,轮不到外面说。
“公主请慎言。”温尚书低声警告。
公主身份虽然尊贵,但温家也不是毫无根基。
若真为了个公主身份就降了温家的格调,那温家也没传承百年的底气了。
裴敏想继续呵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间,她敢辱骂温言,但对上温尚书,还是有点害怕。
那可是父皇的心腹。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说的更直白点,没有父皇的口谕她不敢去勤政殿,但几位内阁大臣敢跟父皇拍着桌子争议,争议到白热化的时候,几人甚至还能掀了父皇的御案。
所以之后父皇换了个大理石的御案,让人掀不动。
但今日来的人多,众人纷纷都看了过来,裴敏觉得自己现在认怂更丢脸了,只能梗着脖子道,“温尚书,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本宫要找的人是温言。”
“公主,唤本王妃什么?”温言忽然掀开了车帘,一张明媚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裴敏的面前,完全没有丝毫伤心着急的样子。
裴敏忽然一怔,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温言的话太快了,这句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温言的恶魔话就紧随其后,“本王妃如果没记错,七公主应该唤本王妃一声皇嫂吧。啧啧,也不知道宫中嬷嬷如何教导的,怎么漏了七公主了,这可不是好事,北狄使臣来访,若是被人知道七公主如此不懂规矩,岂不是丢咱们大冀的脸面。”
两个人之间尚且能说小矛盾有争议。
但涉及到国家颜面,不论是温尚书还是其他人都正色道,“七公主此番话的确不妥。”
裴敏一张脸涨红了起来。
温言居然联合这么多人,逼迫她低头,真是太可恶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温言字字都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低头就丢了颜面。
不低头,父皇母后肯定责罚。
左右都是自己倒霉,裴敏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找温言麻烦,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心中懊恼不已,为什么不听丫鬟的话,等三皇兄回来再说。
“公主……”侍女在一旁小声提醒丞相也来了,就在不远处看着,裴敏只觉得倒霉透了,不情不愿道,“四皇嫂听错了,本宫是在问你可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驸马?”
温言唇角勾了勾道,“公主,那可是你的驸马啊,我是你四皇嫂怎么可能知道。”
“你放……”裴敏刚准备破口大骂,想到四周人的视线,她硬生生忍下,“可是当时有人是给温府送信,是让你出现,才能放了驸马,那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言叹气,“就叫个乞丐来送信,我怎么知道是谁,更何况,本王妃身份尊贵,怎么能什么人给封似是而非的信就能出去,再者……七公主当日就让人围住了温府,本王妃还以为七公主早已找到人了呢。”
一顿明里暗里嘲讽的话让裴敏气得呼吸都要急促了。
她现在总算明白刚才哪里不对劲了。
温言刚刚在车里分明是哭得哀怨,但脸上丝毫悲伤都没有,她是装的!
说不定当日就是装给自己看的,好让自己生气。
结果自己真的气急败坏将温府拦着,让全城百姓都看自己的笑话。
温言真是好重的心机。
“行了,本王妃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七公主要是没其他事情,烦请让让,别耽搁了咱们进宫。”温言说道,后面被堵住的人实在太多了。
裴敏再不走,大家检查再进宫,时间就来不及了。
温言话一出,后面的确有不少人说时间紧迫。
裴敏根本没办法再跟温言理论,只能憋着一口气让开了马车。
温言款款走下马车,面带得体的笑容路过裴敏时,小声说道,“我听说,驸马被掳走当日是给七公主买糕点的,若是没这回事,也不会被掳走呢。”
裴敏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但这几日她只想维护自己的颜面,忘了。
如今被温言提起,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跟着急。
周明然究竟在哪里?
书灵好奇问温言,“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温言一边被检查,一边回答它,“怕裴敏觉得麻烦,放弃周明然了。”
要是放弃,岂不是没好戏看了。
书灵:“……”
它看了下,裴敏对周明然的感情的确因为这句话加深了。
真是……令人复杂的人类感情。
陆陆续续的百官加上其家眷都进宫,肃穆的皇宫今日也变得热闹了几分,温言跟其他女眷都被皇后请去了坤宁宫说说话,
瑾妃自然也在坤宁宫等了许久。
她一向看不惯温言,但上次兄长进宫说多亏温言才使得他们慕家避免了满门抄斩,瑾妃即便没看见温言,对她的感官也好了一些。
仅仅一些罢了,打从听到宫人传话温言在宫门口跟七公主又生矛盾。瑾妃心里就升起了烦闷。
裴亦行究竟怎么回事,那么多好的高门贵女都看不上,非得看上这么个不着四六的温言。
处处丢人,处处惹祸。
除了家世不错,根本不能给裴亦行任何帮助,她几次动心思给裴亦行娶侧妃,都被儿子拒绝了。
瑾妃又气又恼,偏偏她很清楚,儿子长大了根本管不住了。
可今日她作为婆母,得好好敲打一番温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