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无语,她要知道别人的心情干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裴亦行。
忽然间,她觉得解酒茶也不是非要喝不可,不喝才能借着酒劲做不敢做的事情。
她出神的想着,待会儿不是要想个办法,把解酒茶倒了。
“今日北狄使臣来此,是大冀的荣幸,朕代表大冀,愿两国和平共处,百姓安宁。”崇安帝威严的声音在最上方响起。
大臣们纷纷出声附和。
崇安帝对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很满意,“现在宫宴开始。”
话落,早已准备好的舞女们如天上下凡的仙女,依次从外面步履轻轻的飘进来,五彩的水袖随着她们优美的舞姿上下翻飞,充满着说不出的美感。
温言聚精会神的看着,宫宴上的舞蹈永远是最好看的。
不枉费教坊司日夜辛苦的排练。
有了舞蹈,众人说话对酒都似乎更加融合,崇安帝也不时的跟金宸王说着什么,皇后也偶尔说上两句。
春儿站在皇后身后,低垂着眼眸,完完全全是最忠心耿耿的样子,全程都没有对金宸王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可随着舞蹈一个接着一个,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卓娜要忍不住了,她冒着风险,找到了春儿,怎么这人一点事情都不做。
“大冀陛下。”她沉不住气站了起来。
众人热闹的声音忽然一滞,目光全都聚集在卓娜身上。
崇安帝对这么没礼貌的卓娜,威严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很快隐了下去,“这位便是卓娜郡主吧?”
金宸王笑道,“正是臣膝下不成器的小女,先前顽劣到了大冀,多亏陛下照顾。”
卓娜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脸傲气的扬着下巴道,“父王,我可什么都没做。”
分明是温言她们在欺负她。
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只怕自己都要被欺负死了。
金宸王心里有些无奈,指着卓娜,一脸苦笑的对崇安帝道,“陛下看看,臣的小女真是被臣宠坏了。”
崇安帝哈哈一笑,“女儿就该如此宠着才对。”
金宸王状似无奈,“臣是管不了了,”他看向卓娜,“你是要说什么吗?”
两人一番对话,反倒是衬着卓娜突然的举动很合理,此时在说话也不算违和。
卓娜道,“父王。大冀陛下,今日宫宴虽然是为了宴请我父王,但我们也不能干坐在这里,卓娜希望能为北狄出面,给大冀陛下表演我们北狄的剑舞。”
她主动说要表演。
崇安帝自然不会不同意,
“卓娜郡主有心了,朕准了。”
卓娜娇哼一声,就要下去换身衣服,孛儿赤骨拉着她的衣角,“你干什么?别给北狄丢人。”
卓娜会的三脚猫剑舞。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是想搞事情,但不想给北狄丢人的。
卓娜抽回衣角,“关你何事,你个废物。”
收拾温言收拾到自己浑身是伤的蠢货,不配跟她说话。
要不是她只是个女儿身,父王就算再宠爱她也绝对不可能把王位交给她,她都会想办法跟孛儿赤骨争一争了。
不过得不到王位也没事,她做大冀的皇后。
以后垂帘听政,当真正的皇后也不无不可。
孛儿赤骨被落了脸面,脸色很是不好看,五指也收紧了几分,这个卓娜近来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书灵根温言小声蛐蛐,“卓娜突然离开肯定不是好事。”
温言:“你不是能看后面剧情?你去翻啊。”
堂堂书灵怎么光吃现场瓜,不主动剧透。
书灵恍然,“忘了。”
它盯着场中的人反应,一时间忘了这件事。
它迅速的翻了翻,才火急火燎道,“她看春儿迟迟不动手,实在忍不下去,就想借着剑舞的名义,待会儿要假装无意脱手剑,用剑刺伤你的脸,或者打翻你的酒壶,让你不得不暂时离开宫殿。”
“到时候,裴敏也会跟随离开,她的计划就成功了。”
温言好奇,“春儿呢?”
她这个细作都要出来了,为什么不动手。
书灵,“春儿其实也出手了,”它语气很复杂,“巧儿去准备解酒茶,春儿的人在解酒茶里下了药,待会儿你喝下后,就会腹痛,必定会离席的。”
所以单纯是卓娜沉不住气,想提前动手罢了。
有这么冲动的卓娜在,裴知景想登上那位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温言戳了戳裴亦行的手肘,两人的位置本就不大,并肩坐在这里,必定会有肌肤接触,但这是温言主动戳动他。
裴亦行顿时看了过来,表面风轻云淡道,“醉了?”
温言撇嘴,“只是三杯,后来我没有喝,只是有些许头晕,并不会晕的。”
说完,她后悔了。
刚才她还想着假借醉酒的名义得寸进尺一下,怎么眨眼间就忘了。
破嘴说的实在太快了。
“额,我的意思是,这酒的后劲许是还没上来,我目前没事。”温言尽量给自己找补了一下,轻咳一声道,“我是想说,卓娜刚才离开前瞪了我一眼,你知道的,她之前就想算计我,刚我心里突突的厉害,总觉得她要对付我,我有点害怕。”
温言眨着眼睛,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一脸害怕的模样说道。
裴亦行目光下意识的随着她的举动落在饱满之上,温润的烛光下,为她白皙肌肤镀上一层粉色的光芒,随着轻微的呼吸,若隐似无的弧线也微微起伏着。
这动作,这角度!
裴亦行的目光仿佛触了电般,猛地收回,不敢再看温言,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这股小小的慌张令他心里泛起了波澜,他怕别人看出不对劲,顺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言故意的勾了勾唇,凑近,“你喝果酒不怕后劲吗?”
许是刚才看见的景象让裴亦行现在精神紧绷,亦或者温言今日身上带了什么浓郁的香包,总之一股无法言喻的香气,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鼻腔中,占据了他的脑海。
什么芬香的果酒,哪里能比得上温言半分。
裴亦行的喉头缓缓滚动了几分,薄唇紧抿,生怕自己口中溢出不合时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