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城外,张飞和曹真两军对垒。
风卷狂沙,旌旗猎猎。
曹真二十万大军连营十里,如同一条巨蟒盘踞在陇右大地上,死死锁住了汉军东进的咽喉。
汉军中军大帐,气氛凝重。
张飞在帐内来回踱步,脚下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双环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帐外的方向。
“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飞猛地停下脚步,大手狠狠拍在案几上,“文长那小子若是再没动静,俺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姜维跪坐在舆图前,手中捏着一枚红色的令旗。
他的目光虽沉静,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也是一场豪赌。
若是魏延的计划失败了,他们在陇西的这几万人马就会被曹真一口一口嚼碎。
就在此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混着泥土和血汗,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报!前线密报!”
这一声长啸,几乎喊破了喉咙。
“启禀张将军!启禀姜将军!征北将军……征北将军他传来捷报!”
张飞身形一闪出现在斥候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吼声如雷:“快说!怎么个捷报法?!”
斥候激动得浑身颤抖,举起手中那封加盖了征北将军印信的密函:“魏将军已成功兵出子午谷!奇袭得手!长安……长安城,破了!”
“什么?!”
姜维霍然起身,手中的令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将军他成功了!长安城……破了!”
张飞也愣住了。
他松开斥候,一把抢过密函。
那上面熟悉的字迹飞扬跋扈,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狂气。
“好!好!好!”
张飞连吼三声“好”,笑声震得大帐顶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文长真乃神人也!五千孤军破长安,生擒那夏侯草包!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张飞猛地转身,那双环眼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看向姜维,嘴角的胡须都在抖动:“伯约!这下,该轮到咱们了吧!”
姜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灼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意。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将手中折断的令旗狠狠插在代表“安定”的位置上。
“张将军,魏将军已经替我们把这这扇门给关死了。”
姜维抬起头,声音冷得像陇右的寒风:“现在,该我们关门打狗了!”
姜维厉声喝道:“请张将军下令!”
“令全军造势!我们要告诉对面的那二十万魏军,他们的家,没了!”
……
正午,烈日当空。
曹真骑在战马上,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对面的汉军营寨有些反常。
往日里严防死守的汉军,今日竟然全军列阵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大将军,蜀军这是要作甚?”
先锋大将韩德策马来到曹真身旁,手中提着一把开山大斧。
他身后跟着四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满脸横肉。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曹真冷哼一声,手中马鞭遥指前方,“张飞那厮被我大军压制多日,定是粮草不济,想拼死一搏。”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只要挡住这一波冲击,蜀军必溃!”
然而,就在此时。
汉军阵中,并未响起冲锋的号角。
相反数千名嗓门洪亮的大汉齐步出列,排成一排。
他们手中没有拿兵器,而是双手围在嘴边气沉丹田。
朝着魏军阵营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
“对面的魏寇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家大汉征北将军魏延!已兵出子午谷,奇袭你们老家去了!!!”
“眼下长安城,已破!!!”
“你们的安西将军夏侯楙,投降了——!!”
“你们的家眷都在魏将军手里,速速投降,可饶尔等不死!!!”
这一声声呐喊,如同几千面铜锣同时敲响。
顺着风势,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一个魏军士兵的耳朵里。
原本肃杀严整的魏军方阵,瞬间像是一锅被煮沸的开水炸了营。
“他们刚刚说什么?长安城破了?!”
“不可能!安西将军还在长安坐镇,怎么会破?”
“我想我娘了……俺家就住在长安城南啊!”
“若是长安真没了,咱们还打个屁啊!”
恐慌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二十万大军中蔓延。
士兵们交头接耳,原本握紧长枪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曹真脸色大变,厉声咆哮:“莫听他们一派胡言!此乃蜀军乱我军心之计!谁敢再议论此事,乱了军心,军法处置!”
然而,骚乱已经无法遏制。
对面张飞骑着那匹乌骓马,缓缓从阵中走出。
他手提丈八蛇矛,声若巨雷:
“曹真小儿!你这厮还要骗你这帮弟兄到几时?!”
“魏文长此刻正在安西将军府里喝你那侄子的喜酒!你这二十万人马后路已断,前有我张翼德,后有坚城长安!”
“你是想让他们都死在这荒郊野外,做个孤魂野鬼吗?!”
“张飞匹夫,放你娘的屁!!”
曹真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韩德何在!速速替给本将军斩了这黑厮!”
“末将领命!”
韩德早已按捺不住,一声大吼:“无耻蜀贼,休要妖言惑众!看我西凉韩德取你狗头!”
话音未落韩德一马当先,身后韩瑛、韩瑶、韩琼、韩琪四个儿子紧随其后。
父子五人五匹马,五般兵器,卷起漫天黄沙直扑张飞而来。
“哈哈,来得好!”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凝重,只有看见猎物的兴奋。
“一群插标卖首之徒,给俺老张挠痒都不够!”
“驾!”
乌骓马一声长嘶,如一道黑色闪电迎头撞去。
双方接触的瞬间。
韩德长子韩瑛挺枪便刺。
张飞甚至没有躲闪,手中丈八蛇矛只是随意一拨。
铛的一声巨响,韩瑛手中的长枪直接脱手飞出。
“给俺死!”
张飞大喝一声蛇矛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韩瑛的咽喉。
单手一挑,韩瑛的尸体被甩出数丈远。
“大哥!”
次子韩瑶见状目眦欲裂,挥舞着大刀砍向张飞马腿。
三子韩琼、四子韩琪一左一右,两把长枪封锁了张飞所有退路。
“滚开!”
张飞根本不退。
他手中蛇矛抡圆了,竟是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横扫千军!
砰!砰!
两声闷响。
韩琼、韩琪手中的长枪直接被暴力砸断。
蛇矛余势未减,锋利的矛刃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两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
血柱冲天而起,染红了张飞那张黝黑的脸庞。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仅剩的韩瑶吓得肝胆俱裂,拨马便要逃。
“哈哈,西凉小儿哪里走!”
张飞握住丈八蛇矛,向前用力一掷。
“噗嗤!”
丈八蛇矛正中韩瑶后心,将他钉死在马背上。
眨眼之间,韩德四子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