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微弱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顾慎之静静地蹲伏在地,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专注地在泥泞的地面上勾勒出老谷口复杂多变的地形轮廓。
每一道线条、每一处沟壑,都代表着一个关键节点和战略要地,而这张简陋的地图背后,则隐藏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伏击计划。
突然,顾慎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过眼前站成一排的众人。
最后,他将视线定格在了雷豹那张布满狰狞刀疤的脸上,沉声道:雷豹,你带领一队弟兄,务必在寅时之前赶到并占领左侧的鹰嘴崖!
那个位置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能够牢牢盯住鬼子运输队的前半部分。
切记,没有得到我的命令,绝对不许轻举妄动!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要打敌人个措手不及,所以一切都要以隐蔽为主,尽可能减少声响和暴露目标。明白了吗?
“得嘞!”雷豹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手里的步枪被他摩挲得发亮,“保证让鬼子的先头兵连个屁都闻不着。”
“胡大,”顾慎之转向另一边,胡大正往腰间缠布条,把那把缴获的日本军刀绑得更紧,“你带二队去右侧的乱石坡,等鬼子后队进入谷口,就用石头封死退路,别让一个活口跑了——尤其是那几个押车的鬼子军官。”
胡大拍着胸脯应:“放心,我带的人都是玩石头的好手,保准把路堵得比城墙还严实。”
顾慎之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柱子。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但其中也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
你带领三名兄弟,立刻前往山谷深处埋设土炸弹。一定要牢记放置的位置!就在那些日本鬼子车辆必定经过的那几片青色石板下方。还有,把引线尽量拉长一些,等待我的枪声响起后,方可拉动引爆装置。明白了吗?
顾慎之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柱子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任务要求。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会暴露行动的目标与计划。
只见他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扛起装满炸药的大麻袋,然后示意身旁的另外三位队友一同跟上。
这四个人动作敏捷、悄无声息,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夜行者。他们弓着身子,脚步轻盈得如同猫儿一般,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地窖子外面无尽的黑暗之中。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敌人的警觉。
地窨子里只剩下顾慎之和几个核心队员。他摸出怀里的怀表,表盖打开时“咔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时针指向丑时,离预定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咱这点人,真能吃下这么大一支运输队?”
顾慎之把怀表揣回去,指节在泥地上敲了敲:
“鬼子是狼,可咱是山里的狐狸。他们带着物资,走得慢;咱空着手,钻得快。只要按计划来,没胜算也得打出胜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别忘了,队里的药罐子快空了,伤员们等着药,弟兄们也等着子弹——这趟活儿,咱输不起。”
没人再说话。地窨子里只剩下呼吸声,还有外面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磨枪,或者检查腰间的手榴弹,金属碰撞声细碎而密集,像暴雨前的雷声。
另一边,赵佳贝怡的地窨子里也亮着灯。她把带来的药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半包消炎粉、一卷快用完的纱布、几瓶自己熬的草药水,还有那几把磨得锋利的匕首——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像手术刀的东西。
“赵姐,这草药真能止血?”山杏捏着一把晒干的“血见愁”,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娘说这草有毒呢。”
“炮制过就没事。”赵佳贝怡正用开水烫布条,蒸汽把她的脸熏得发红,“孙大爷教的法子,用灶心土炒过三遍,毒性去了,止血效果比纱布还好。”
她把烫好的布条捞出来,晾在竹架上,“你记着,等下要是有人流血,先把这草药嚼烂了敷上去,再用布条缠紧,比啥都管用。”
山杏赶紧点头,把草药分成一小包一小包,塞进随身的布袋里。旁边,两个女队员正学着打结——赵佳贝怡教她们的是“止血结”,说是比普通结勒得紧,还不容易松。
“赵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受伤啊?”一个女队员声音发颤,手里的布条缠成了死结。
赵佳贝怡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手里的活计,声音尽量平稳:“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但咱把准备做足了,就能少流血,少死人。”
她拿起一把匕首,在油灯下仔细看着刃口,“你们别怕,到时候听我指挥,该抬的抬,该包的包,越慌越容易出乱子。”
她说得镇定,手心却出了汗。刚才顾慎之来告别的时候,她看到他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一道新伤口,肯定是白天练枪时蹭的。她想给他上药,他却摆摆手说“小伤”,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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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总是把疼藏着掖着。
天快亮时,地窨子外传来一阵窸窣声。赵佳贝怡以为是顾慎之他们忘了东西,掀开门帘一看,却是个背着筐的老汉,筐里装着半筐野菜。
“是赵医生不?”老汉压低声音,“李老让我捎句话,鬼子的运输队提前了一个时辰,刚过黑石岭。”
赵佳贝怡心里一紧:“知道了,麻烦大爷回去告诉李老,多谢他。”
老汉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林子里。她赶紧回到地窨子,对山杏说:“通知所有人,准备接应!鬼子提前来了!”
消息传出去时,顾慎之他们刚摸到老谷口外围。听到哨声,顾慎之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骂了句“娘的”,对身边的通讯兵说:“告诉雷豹和胡大,计划不变,提前行动!”
晨曦微露时,谷口传来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为首的卡车开得很慢,驾驶室里的鬼子正叼着烟,完全没注意到两侧山坡上藏着的眼睛。
顾慎之趴在一块巨石后,手指扣着扳机,心跳得像打鼓。他数着:一辆、两辆、三辆……一共五辆卡车,后面跟着二十多个步行的伪军,押车的鬼子有十几个,都端着枪,警惕性比伪军高多了。
“等车头过了第三块青石板再拉引线。”他对身边的爆破手小声说。
卡车“哐当”一声碾过青石板,顾慎之猛地抬手。
“打!”
枪声、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第一辆卡车的车头被炸得飞起,火焰冲天而起,堵住了前路。雷豹在鹰嘴崖上开了第一枪,正中一个探出头的鬼子军官。胡大那边也传来喊杀声,乱石滚滚而下,把伪军的退路砸得稀烂。
鬼子反应不慢,很快就找掩护还击,子弹“嗖嗖”地从顾慎之头顶飞过。他趴在石头后,瞄准一个正往卡车底下钻的鬼子,扣动扳机,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冲!”顾慎之大喊一声,带头跳出去。队员们像潮水似的从藏身处涌出来,步枪、手榴弹一起上,把鬼子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伪军本来就怕死,被前后夹击,没一会儿就投降了大半。但鬼子还在顽抗,躲在卡车后面开枪,一个队员冲得太猛,被打中了腿,倒在地上惨叫。
“先救伤员!”顾慎之吼着,一边射击一边往伤员那边挪。
就在这时,赵佳贝怡带着山杏她们赶来了。她们贴着山坡的阴影跑,怀里抱着急救包,看到倒在地上的队员,山杏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咬着牙冲过去,按赵佳贝怡教的法子,先用草药敷伤口,再用布条缠紧。
“赵姐,这边!”山杏喊着,她的手被血染红了,却没停。
赵佳贝怡刚给一个被弹片划伤胳膊的队员包好伤口,又听到另一边传来爆炸声——是雷豹扔的手榴弹。
她抬头望去,看到顾慎之正跟一个鬼子拼刺刀,那鬼子的刺刀差点捅到他肚子上,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穿了鬼子的胸膛。
她的心像被揪了一下,直到看到顾慎之转身冲她这边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
战斗比预想的结束得快。半个时辰后,枪声渐渐停了。五辆卡车被炸毁了三辆,剩下两辆还能开,里面的物资堆得像小山——药品、子弹、罐头,甚至还有几箱布料。
鬼子被打死了十几个,伪军投降了二十多个。队员们也有伤亡,三个重伤,五个轻伤。
赵佳贝怡正给一个伤得最重的队员做手术,用匕首划开皮肉,把嵌在骨头里的弹片取出来。她的额头全是汗,山杏在旁边给她擦,手一直抖。
“稳住。”赵佳贝怡头也不抬,声音很稳,“再抖,我手就歪了。”
山杏赶紧屏住呼吸,看着赵佳贝怡用烧红的铁条烫了烫伤口,再撒上消炎粉,最后用纱布缠紧。整个过程,她没哼一声,队员们都看呆了。
顾慎之站在卡车旁,看着被搬下来的物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雷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缴获的清酒:“队长,这下咱可发财了!”
顾慎之接过来,没喝,而是递给了正在收拾伤员的赵佳贝怡:“给伤员擦擦伤口,消毒。”
赵佳贝怡接过去,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硝烟里像朵刚开的花。
“撤!”顾慎之挥挥手,“留两个人处理现场,其他人带物资和伤员先走,快!”
队伍开始回撤,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着,药品和子弹被分着扛在肩上。阳光穿过谷口的硝烟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带着点暖意。
赵佳贝怡走在后面,看着顾慎之的背影。他的军装有好几处破了,后背还沾着血,却依旧走得笔直。她想起出发前他说的“等我回来”,想起自己说的“一定要回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们做到了。
这一仗,不仅缴获了急需的物资,更打出了中队的气势。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困难要闯。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这股子劲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顾慎之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步枪,冲她晃了晃。
赵佳贝怡也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缴获的物资上,落在这片饱经风霜却依旧倔强的土地上。新的使命已经开始,而他们,正一步一步,朝着希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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